王允默默一躬,领着运花的队伍离去。
“你要是喜欢,回头我与谢贵妃说一声,给你府上送几盆过去。”
宋偲摆手:“那倒不用。除却巫山不是云,我只是以为那花是金花茶,才上了心。不过,这位花房的大人也挺见多识广的,竟知道昌州独有的金花茶。”
“他在花房侍奉,定是精通此艺的。”
“娘娘有所不知。这金花茶,寻常只有昌州本地人才晓得,长在深深的山谷里,一般在林下溪旁,治疗恶寒发热、急泻不止是良药。我爹爹任刺史时,我随我爹爹在昌州住过一段时间,托赖当地人领着才见过一回,漫山遍野开遍了黄灿灿的金花茶。这位大人知道金花茶喜湿热,定是见过,十分了解它的习性。”宋偲笑盈盈地解释着。
“偲偲!”
宋偲听见叫她的声音,一刻都没有迟疑地便转身迎向来人的方向,快步向前。宋偲身量高挑,因而贺璟没有看到陆云峥,自然,也有可能是他的目光紧跟在宋偲身上,除此之外什么也看不见。
贺璟夺了今年青龙舟作诗的彩头,一枚清透得像一汪泉水的玉坠,雕成芙蓉出水的图样,触手生温,极是名贵。他示意宋偲低头,手绕过宋偲脖颈,为她系好绳结,将这枚玉坠妥帖在挂在她颈间。
离得有些远,陆云峥听不清楚他们在说什么,但见宋偲笑容清浅,微微仰视贺璟的模样温柔满足。
至于那场马球,僵持许久,北羌险胜。
“我以为输得不难看就罢了,竟能挣到北羌险胜的局面,是我看轻他们了。”夏清淼听着梅苒给她绘声绘色地讲那场马球,啧啧称奇。
她如今孕四个月,过了头三个月,正是稳定的时候,小腹微微隆起,并不大妨碍走动,便立时要到东宫来找陆云峥玩了。
闷死她了!
陆云峥把自己这边的靠枕也往她腰后赛,又把用冰镇过的蜂蜜梅子饮递给她:“尝尝。让厨上少加甘草,放了些蜂蜜调味,你现在又吃不得荔枝,又吃不得槐花蜜,就这个解解馋吧。”
说着,陆云峥自己剥开荔枝壳,把一个圆滚滚胖乎乎肉如白玉的荔枝送入口中。
美哉!
至于夏清淼充满怨念的眼神,她看不见,啥也看不见。
不过夏清淼一向身强体壮,不过前几个月有些害喜,请了大夫来瞧,都说脉象稳健,不过是林钧自己十分紧张,好说歹说把她劝住,在家安生了几个月。
“不过,北羌人虽赢了,却赢得不大痛快。我听不懂北羌话,可从场上下来后,两边都是骂骂咧咧的,脸上比咱们贴的那门神还凶,鸿胪寺的小巩大人去迎,还被甩了好大一个白眼。”
梅苒那日被陆云峥留在了马场,要是有什么紧急的事儿,赶紧来向她报信。因而,今日她的角色便是说书的,给想去却去不了的夏清淼解馋。她一通讲完,也吞了一颗荔枝。
“他们自恃马术高超,想着赢咱们轻而易举,谁知道使劲蛮力也才险胜,恼羞成怒了呗。”夏清淼有些不屑。
“你们娘娘呢?”贺珵的询问声和脚步声一同传来,门外侍立的侍女还未及回答,贺珵便已踏入殿中。夏清淼放了杯盏要站起来行礼,贺珵一眼看到,忙摆手:“快不必多礼。”
夏清淼有些不好意思,坐着微附身拜了拜:“不知道太子殿下来了,想必你们有话要说,我这就回去了。”
贺珵忙道不必:“孤不过回来说句话,一会儿齐先生来,还要去书房,夏娘子坐着便是。”
陆云峥问:“怎么了?”
“我叫人准备了些鲜果祭品,今晚我们一起去拜一拜。明日凤仪宫那边……”
陆云峥懂了:“好。明日我早些入宫,等你下朝给陛下请安后,与你一起去凤仪宫。”
“不,”贺珵想也没想似地拒绝,后又道,“不必早起,等差不多下朝的时候,你直接去凤仪宫就行。陛下他,他未必有空接见你。”
陆云峥没多想,也答应下来。
没说了两句话贺珵便又被叫走了,陆云峥与夏清淼闲话几句,问道:“林大人近日忙吗?”
“忙,怎么不忙呢。太子没与你说?”夏清淼直叹气,“军械库要盘点,职方司也要增补修订边境舆图,监督城池修竣,整个兵部人仰马翻,听说,库部员外郎邢大人的大姑娘原定了前几日成婚,可邢大人几乎睡在了军械库,连口喜酒都喝不成,好歹抽了一个时辰送女儿上了花轿,又回军械库去了。太子殿下在兵部那张案桌,薄册堆得跟小山似的。”
“只怕,这盘点完以后,就有一批军械要悄悄运往北边了。”夏清淼用帕子挡了嘴型,伏到陆云峥耳边压低了声音耳语。
兵部忙成这样,怪不得,林钧一直没能给她回信。
又过了一刻钟,夏清淼听梅苒说了一会话,起身告辞:“时候不早了,我该家去了。”说着捏了捏梅苒的脸颊,“谢谢梅苒小姑娘今儿这么卖力给我说书。改明儿我带点好吃的犒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