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贺珵,至今没有圆房,哪里想过什么孩子!贺珵君子人品,两人纵有掩人耳目之举,他从未强迫于她。可此情此景,暧昧的氛围油然而生,在她听来这话颇带了几分挑逗的意味。
她实在有点害羞,忙往后挪了挪,别过脸不看他。贺珵哪里肯放过调侃她的机会,跟着陆云峥往前凑,压低了声调,笑道:“胡说。你不是说,要是以后有了孩子,就要请明大将军习武,请严先生授业,请母后身边的女官教礼仪,请膳房的大师傅教厨艺吗?”
陆云峥猛地回头瞪他。
那是她做伴读又做女官那会,上峰要她上手尚宫局的活计,太学里脾性最古怪的严先生罚她和萧缨把那日讲的文章抄十遍,明皇后身边的女官还传信来,说明皇后有些风寒,口中乏味,问她这边还有没有之前做过的三花酥。
她那时年纪小,抹不开脸,哪一位都不敢拒绝,白天在尚宫局忙了一天,晚上进膳房做三花酥,第二日早上曦光未现就趴在太学署后面抄书——自然,也是拉上了贺珵的,一边奋笔疾书,一边咬牙切齿地愤愤道:“待我有了孩子,我就请明大将军来教武术,让严先生教书,让明皇后的女官姐姐来教礼仪,让膳房的大师傅教厨艺,然后教唆我的孩子上天入地,让宫里鸡飞狗跳!”
她忙昏了头的愤愤之语。
她一下子反应过来,这又是贺珵逗她玩呢!她还入套了!
陆云峥气得又用力推了他一把,可惜贺珵盘腿坐着,纹丝不动,只看着她,笑弯了腰:“哈哈哈哈,谁,谁叫你想歪了,你说,你是不是想歪了?”
陆云峥把被子一卷,朝里躺下,不理他了。
贺珵这才止住了笑,拽她被角:“不说了不说了,别生气了,跟你说正事。”
“谁跟你有正事!”陆云峥瓮瓮的声音从被中传来。
“我错了,我以后不说了,别生气了。”贺珵忍着笑意,也躺下了,继续拽她被角,她越往里缩,他就凑得越近,一直唤她名字。
陆云峥烦了,扬手掀了被子一翻身,唇角险些贴到贺珵近在咫尺的脸庞上,比刚才坐着时的距离还要近,近到能感受到对方温热的体温,如红烛一般灼在肌肤上,旖旎热暖。
她说不出话了,垂眸深吸,却听见自己的心怦怦直跳,一只手攥紧被面,心里叫自己快些平静下来。贺珵屏住呼吸,瞥见她用力攥紧的手,视线上移到她素净清丽的脸庞,眼睫轻颤,忽觉自己的心也狂跳起来。
喉头一滚,贺珵低头,一点点向她的唇角靠近。
陆云峥觉得她应该偏头避开,可直到唇角真切地有了柔软触感,她也没有动弹。她脑中乱哄哄的,酥酥痒痒的感觉蔓延到指尖,贺珵的手不知何时与紧紧与她相握,共享着这份微妙的心动。
她并非不晓事,婚前该接受的教育也都接受了,知道这样下去后面要发生什么,她混混沌沌地想,这一切太荒唐了。唇齿交缠渐深,直到脑中空白一片,全身都沁出薄薄一层汗,绵长的吻才告一段落。
贺珵微微撤开与陆云峥的距离,眼眸中的心满意足和喜悦要溢出来,复又把人拥入怀中,静静享受这一刻的幸福。
就,就这样?
陆云峥有些愕然,把脸挣扎着从贺珵胸膛中扬起,看着他。贺珵嘴角微翘,促狭地说:“怎么?还想继续?”
她打了个激灵,使劲摇头,犹豫片刻,还是服从了自己软成一片的心,把手搭到了贺珵腰间轻轻环住。
烛光摇曳,映到纱帐上撩起一阵涟漪,贺珵大掌轻轻摩挲着陆云峥后背,许久,略带沙哑开口道:“阿璟向父皇请旨,今年他的生辰让你来操办。父皇的意思是,阿璟尚未成婚,你素来与他交好,又是长嫂,你来操办,也无不可。”
“陛下的意思,是不是要在生辰宴上给他赐婚了?”陆云峥抿了抿话里的意思,越想越觉得,那句“尚未成婚”是暗示。
“我不想你替他操办。”贺珵有些幽怨,没想到陆云峥的关注点竟是这个。
“那怎么办,陛下都首肯了,咱们还抗旨呀?”陆云峥失笑,伸手抚平贺珵皱起的眉。
“你随便给他办办得了。”
陆云峥坐起来:“别吃没谱的醋了!陛下已有指婚的意思,若陛下给他指婚的是萧氏女,或是王氏女,连氏女,不管哪一个,都足以说明陛下的倾向。”
“你怎么就知,陛下倾向的一定是他呢?”贺珵笑了,拉她躺下,“安心吧,他如果决定了要给阿璟攀一个好亲家,咱们也拦不住。可大位岂能只看姻亲?论能力,我很有信心,比阿璟更堪配储君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