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没事吧?”贺珵把一早准备好的披风披到她身上。
“没事。能有什么事。我瞧着这位将军是个识时务的聪明人,且明氏于他有恩,他应当能明白。”
贺珵一脸无奈:“我是问你有没有事。你身子才好,就迎着冷风跑马,别又病了。”
“我早就好了。又不是纸糊的,不过惊惧发热,歇一个月,怎么也好了。”陆云峥不甚在意地摆摆手,“不过,在这儿真舒服呀,不行我再病一回,就留在这养病,也挺好的。”
西郊别院原是前朝修建的一座行宫,规格不大,但甚是精巧。先帝时简单修葺过,平日里只有少量宫人洒扫值守,十分安静,连飞进行宫的鸟儿都不怕人,陆云峥初来那日,一只小麻雀还停到陆云峥肩上扑棱了几下才飞走。
在别院的几日,贺珵除了公干,就是陪她一起看鸟儿,看鱼,或是借着公干之由,到马厩去赏马,到军械库看铁甲银枪和弓箭,贺珵给她讲那些奇形怪状的玩意儿都是什么用途。
陆云峥还把夏清淼带着,抽了几筒箭镞到靶场练手。夏清淼第一回见着空心銎镞和带倒刺的箭镞,从前在京中,她根本接触不到这样的军械,连连称奇,感叹若是此时秋猎,她定要大展一番身手。
陆云峥觉着,比那不知水深水浅的东宫舒服多了。
贺珵一根指头伸到陆云峥眼前,左右晃了晃:“你想得美。哪有这样好躲懒的事儿,一回京,赏春宴就该办起来了。”
一年四季,春夏秋冬,季季都有办不完的雅集宴会。
赏春宴是从年前就被提起的,谢贵妃也千叮万嘱过,这次宴会遍邀皇亲国戚、肱骨重臣,乃是皇室传统,务必周全,不可遗漏一人。
陆云峥踢着脚下的石子儿,问他:“这回怎么办?请谁?不请谁?”
“还跟上回一样,你就把年轻的姑娘小姐、公子郎君们请来,再请几家德高望重的老夫人,保准风平浪静。”贺珵觉得上回陆云峥的主意非常好。
“嗯。成。那我回去就给萧小姐发帖子。”
贺珵脸色十分古怪:“又干着萧缨什么事?”
陆云峥戳戳他臂膀:“你以为赏春宴就是请大家来看花儿呀?那就是相看年轻姑娘和郎君的,萧小姐不正有此意吗?这回跟赏秋宴可不同,不请各家主母来,你就瞧瞧最后有多少人赴宴吧!”
贺珵皱眉:“真是这样?”
他从小就是储君,从没去哪家公卿王爵家中参加过这种宴会,顶天了代表母后到各位皇叔、姑母府上走一遭,也都是因着府中婚宴、满月酒、寿辰这些由头。
陆云峥负手,给他留了个“你真无知”的眼神,摇着头走了。
贺珵越想越不对劲,赶忙三步并两步地追上去:“那之前我没成婚,不也没办这赏春宴吗?怎么偏你来了就要办了?”
陆云峥忍住自己要翻白眼的冲动:“要不你仔细想想,每年春天明皇后请夫人小姐进宫赏樱花桃花杏花是怎么回事儿呢?”
男女婚配乃是大事,公卿王爵之家想找到门当户对的亲家更不容易,因此宫中每每十分看重。每年这个时候,她可不少忙呢!明皇后薨逝后,这事儿由谢贵妃或者丽妃代劳也不太合适,才搁置了几年。
如今东宫有了女主,便放在东宫办,也是一样的。
贺珵恍然大悟,可随后又问:“可萧氏的主母不在了呀?你又讲得请各家主母来,难道就叫她一个小姑娘自己来相看郎君?”
陆云峥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她娘没了,祖母还在,婶母还在,我都请来,行了吧?”
她真请了,让刘沁亲自下的帖子。到了赏春宴那日,萧家来了四顶轿子,第一顶下来的是萧缨,第二顶下来的是萧练的夫人江氏,第三顶下来的是萧维的夫人王氏,第四顶下来的是萧老国公夫妇!
年近六旬的萧老国公,头发都有些花白,亲自登门来了!
有那眼尖的隔着回廊就远远瞧见萧氏一大家子人来,消息很快就传遍了赴宴的宾客。
宋氏这回来了两位女郎,大的是宋相三女,小的是宋相幺女,都跟着宋相的夫人胡氏来的。
宋三娘撇嘴:“真不要脸!谁家主君会来这闺阁赏花宴?萧氏想攀高枝想疯了?也不想想,这高枝能不能攀上?且是不是高枝还不……”
“啪”一声,竟是一个卯足了劲儿的巴掌打断了宋三娘没说完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