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相府门前,萧珏翻身下马,衣袍翻飞间已大步跨入府中,府中侍卫见太子亲临,无人敢拦,只能低头退避。
楚丞相闻讯赶来,面色阴沉,拱手行礼:“殿下深夜造访,不知有何要事?”
“楚明澜尸身在哪?”
楚丞相眉头一皱,语气疏离而冷漠:“逆子已死,尸身晦气,臣已命人扔去乱葬岗了。”
“扔了?”萧珏瞳孔骤缩,“你怎么敢?!”
楚丞相冷笑一声,毫不退让:“殿下,他姓楚,是臣的儿子。死了也是楚家的鬼,轮不到东宫过问!”
萧珏眼底猩红一片,猛地逼近一步,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字来:“你再说一遍?”
楚丞相被他慑人的气势逼得后退半步,但仍硬着头皮道:“殿下若不信,大可亲自去乱葬岗看看——不过此刻,怕是已经被野狗啃得骨头都不剩了。”
乱葬岗上
萧珏不顾侍卫的劝阻,亲自翻找着每一处,他的华服沾满泥土,发冠也不知何时散落,整个人狼狈不堪。
“殿下,别找了……”跟来的侍从实在看不下去,“楚公子说不定已经被……”
“住口!”萧珏厉喝,继续徒手挖着泥土。
他的动作顿住了,眼前的土坑明显有被翻动的痕迹,而且土质松软,不像是自然沉降,更重要的是里面的玉佩自己在楚明澜身上见过。
萧珏的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查!给我查清楚,有谁来过这里!”
内心的猜测叫萧珏整个人激动得战栗,会不会,会不会……
御书房内,皇帝正批阅奏折,朱笔在折子上勾画几笔,然后抬头瞥了眼旁边。
江清屿端坐于案前,执笔蘸墨,正垂眸誊写诏书。他眉目清冷,侧脸如玉雕般沉静,唯有笔尖在纸上沙沙轻响。萧泽就坐在他身旁的矮凳上,一手托腮,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瞧,嘴角噙着掩不住的笑。
皇帝眯了眯眼,故意重重咳嗽一声。
江清屿立刻抬眸看向皇帝:“陛下可是有吩咐?”
萧泽却浑不在意,反而伸手替他擦拭手上沾到的一点墨渍,低笑道:“江大人,你写字真好看。”
江清屿耳尖微红,轻瞪他一眼,压低声音:“殿下,御前不可放肆。”
萧泽眨了眨眼,一脸无辜:“我夸你也不行?”
皇帝将朱笔往砚台上一搁,似笑非笑:“老五,你若是闲得慌,不如去校场练练骑射?”
萧泽闻言,非但不收敛,反而往江清屿身边又凑近几分,理直气壮道:“父皇,儿臣这是在跟江大人学政务呢!”
皇帝挑眉:“哦?学到什么了?”
萧泽眼珠一转,“江大人字迹工整,笔锋遒劲,值得儿臣学习。”
江清屿伸手欲夺:“殿下!”
萧泽索性举起江清屿才书写好的诏书,另一手顺势扣住江清屿的手腕,笑眯眯道:“江大人别急,我再欣赏欣赏。”
皇帝看着二人之间暗流涌动的小动作,哼了一声:“朕还在这儿呢。”
江清屿立刻收回手,正襟危坐:“臣失礼。”
萧泽却笑嘻嘻地将诏书规整放回案上,顺手又往江清屿手边推了盏茶:“江大人辛苦了,喝口茶润润喉。”
皇帝扶额,觉得眼睛疼,又看见已经到了下值的时辰,干脆眼不见为净,挥挥手道:“行了,今日就到这儿,你们退下吧。”
“谢父皇!”萧泽立刻起身,一把拉起江清屿就往外走。
殿外长廊下,萧泽趁机在江清屿唇角偷了个香,得逞后笑得像只餍足的猫:“父皇明明都知道我们,偏要自己再看一看,真是辛苦。”
江清屿无奈:“陛下是纵着你胡闹。”
“那也得看跟谁闹。”萧泽理直气壮地牵起他的手,十指相扣,“走,我们去玩!”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渐渐融在一处,皇帝站在窗前远远望着,摇头失笑:“这小子……”
老内侍凑趣道:“五殿下和江大人,很是般配呢。”
皇帝哼笑一声,眼底带着纵容:“由他们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