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既然它有这特性,那么我为何不把灵气之中的生机单独集中在一个点,这样不就可以让‘染’点对点式吸引灵气,进而困住容纳灵气。又因为‘染’密质很高,一点点‘染’就和很多飘逸的灵气相当,那么它一定能用小体积容纳起大规模的灵气来。具体操作我尚不明白,但我认为这一定可以。”
孩童这话很傲。
林翰里听着,却笑了。
孩童自傲的小圆脸露出点疑惑的神情。
可这次连庄主也大笑开了,笑声爽朗,“这小子,倒是与林道友相像。”
“我还记得,十几年前,你与空明大师、廖天忧还有穆鸽一路游历到我这,杀了一只感染的小妖。当时你也是这般滴血宣誓,说虽不知该具体如何做,但既然有灵气可以毁灭‘染’,那么你绝对要铲除‘染’,为天下除恶,献身大道。”
林翰里就点点头,“年少轻狂,是该这般的。”
“小子,你既说了这番话,便好好做吧。”庄主拍了拍王珩的肩,“哈哈哈哈。”
“用不着你多说。”王珩一把拍开了他爹的粗糙大手,又看向林翰里,“你信我的,我就都再跟你请教几个我想不通的问题。”
林翰里:“说就是。”
王珩:“我若用‘染’反过来储存灵气,那这些‘染’又该储存在哪呢?”
林翰里想了想,说:“何不用空间法器呢?李鼎光,也就是空明大师他们出行至阴界时,我去送他们,听暮峰的人说过,‘染’流动性很差,很容易被困住在一个空间之内,因而两个空间许久以来仅有过两次巨大的动乱,这不仅仅是因为空间设立封印的稳固。
既是以此,为何不锻造空间法器困住染呢?适当的灵气还可以用它引诱的特性稳住空间内的‘染’。不过关于炼器我并不是很清楚,具体事宜你为何不问问庄主呢?”
王珩看向他爹,眼神怀疑又不屑。
“这么看我作甚?”庄主拍了几下王珩,说:“你们的想法我大概懂了,不过既然这样,何不若养出只器灵来呢?一是出了事也好及时发现,二是器灵所带来的灵气也许会更加纯净,对‘染’的作用也会更强一点。还有其它的注意事项,比如这件法器归根到底还是要储存灵气的,因此还是要考虑协调性……”
庄主密密地说了一堆,最后自己被激起了情绪,按捺不住想要动手的心,拎着王珩的衣襟,急急忙忙冲林翰里行礼道别,“林道友,这件法器你放心,交给我就好。我性子急,关于空间的那一部分还得去暮峰请教几番,这就先不聊了,走了。”
德隆山庄的庄主性子急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林翰里起身行礼,“既如此,我便也先行一步,待庄主好消息。”
庄主已经走出一段距离,只听见雄厚声音,“林道友慢走,我等就不送了!”
林翰里带着林奇出了门,嘴角笑容有些无奈。
谁的时间都很紧张,林翰里出门,也是马不停蹄地去见了玄武、白泽。
林奇却全程懵懵懂懂,脑袋里只剩下了一句话,“你该醒醒了。”
直到他们都归山了许久,林奇才从这句话里挣脱出来,他问林翰里,“什么时候,人才需要醒呢?”
林翰里于忙碌中抬首回他:“虚妄中时。”
他现在在虚妄之中吗?林奇更茫然了。脑海里安静小孩的背影越加清晰,甚至带出了其他的一些景象,温和的青年,跳脱的青年,灵心慧性的少年,常年沾染寒雪的执剑男人……
那些都是谁呢?
他又问:“怎样才能从虚妄中醒来呢?”
林翰里:“找到破镜点。”
“破镜点又在哪呢?”
林翰里:“这要分什么虚妄了。若你是被你自己所困住,那么你执念最深的那一点往往就是。可你若是被其它什么魇住,那么不若找找那些灵气最浓厚、最稀少的地方,又或者那些最至关重要的地方。”
林翰里好像给他解释清楚了,但林奇更茫然了。
林翰里察觉到林奇的茫然,复又开口说:“慢慢来,不着急,先把经书参透,比如《清水经》,一切都会明朗的,静下来。”
林奇点点头,安静从怀中扒出清水经,默默看了起来。
片刻后,一张牙白色的纸张飞了进来,带着纯净的灵气,林翰里并未起身,只是神念一动,那纸张便飘至面前自主打开。
林奇被激得有些戾气突显,自己闭上眼,吐息归灵。
林翰里瞥过林奇,看到他慢慢平静下来,便看起那纸张。
罕见的,是暮峰的人来信,林翰里看过后,细细思索着。
林奇几番吐息后,感觉自己身体差不多了,才抬起头看林翰里。
察觉到林奇看他,林翰里无奈勾起了唇,晃动几下手中的纸张,“德隆山庄的急性子,暮峰的道友和我说,王珩他们有了点想法,但按捺不住马上就踏入炼器室,这才叫他们给我回一封信。信中还有他们的几分劝导。与我说,若我是想储存大量灵气来吸引‘染’的话,不若先将我们炼化的灵气储存起来,之后一起引爆,带动周遭的自然灵气。确实,这般所带动的自然灵气会更多。”
林奇心底闪过几丝不安。
“林翰里。”屋外传来几声呼唤。
穆鸽走进屋子,“廖天忧说,他想和我们再在墨鸦崖再喝杯酒,做一番决别。”
林翰里抬了抬眸,“行。”
他回头,浅笑着看林奇,“走吧?”
林奇点点头。也许是怕他失控,林翰里到哪里都会带上他,这种做法不知道有没有效,但林奇感觉出心灵上的一种松弛和一种肆意的依赖——毕竟一句师父,一生为父。
林翰里见林奇点头,带着笑看向穆鸽,“那就先告辞了。”
“慢走,路上小心,你们长老说过你近日大凶。”
“好。”林翰里向穆鸽行礼,抬头时向外走去。
林奇跟在林翰里身后,脑袋里想着一些别的什么。
破除虚妄,破镜点……
咦?那他弄懂一直被他记不起的路途之中的记忆不就好了。
林奇目光一亮,想直接向林翰里问发生了什么,可抬头一看却愣住了。
他们正在赶路。
路途中的鲜花、青草、阳光,如此美好。
“咦?”
“怎么了?”林翰里回过头问他。
林奇发现他们正在路途中,于是咽下自己的问题,吞吞吐吐道:“没事。”
林翰里并不强求,听闻也就点点头,“好。”
他们在一处小村子前停驻脚步。
林翰里:“在这里停一停,我有一位旧人在此,他是木妖,酿的酒极好,我给廖天忧带一坛。”
林奇看看他,又看看他身后死寂的村子,点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