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台灯光熄灭,演出落幕。
礼堂里光线灰暗,刚刚是三个女生的跳唱组合,唱的是一首时下流行的快歌,女孩们青春洋溢,台下呼声一片。队友们看的兴致勃勃,肖让的注意力完全没有放在舞台上,他觉得很无趣,有些坐不住了,起身便想要离开。
“老肖,你干嘛去?”周鹏喊他。
台上有细碎的脚步声,应该是在为下一场演出做准备。周鹏的声音不大,此刻却尤为明显,周围的人都投来目光,肖让半弯着腰正准备离开,被这么一看,反倒平白生出几分尴尬,尤其是坐在前排的队长,也正巧看过来。
于是,肖让只好再次坐回自己的位置。
灯光再次亮了,闪烁着暧昧的红蓝。
五个女孩背着光呈人字形排开,看不清面孔,只能看见五道黑色曼妙的轮廓。音乐缓缓而起,终于不再是千篇一律的流行歌曲,而是一首拉丁风格的复古爵士舞曲。
“hit the road jack
and don‘t you come back”
低沉而有磁性的女声铺满整个礼堂,女孩们随着音乐开始扭动身体,正面的灯光逐渐亮起。
肖让小时候听过这首歌,沈之南的房间里有一台精美的留声机,这种老物件现在已经很少见了,即便有也大多都是摆设。而祖母的这台,是真的还能放出音乐。沈之南的某个柜子里收藏着一些老唱片,偶尔还会拿出来听听,基本都是世纪初的老曲目,其中就包括这一首。
“woah woman oh woman
don‘t treat me so mean
you’re the meanest old woman
that i’v ever seen”
熟悉的节奏总能勾起回忆,在音乐响起的那一瞬,肖让觉得自己也随着那低声哼唱回到了苏州老宅的那些旧时光。
他开始第一次正视舞台中央,五个女孩穿着统一着装,黑色修身鱼尾吊带裙,一节节笔直修长的小腿欢快跳跃着,皮鞋锃亮发丝飞扬,在地板上噔出踢踏声。配上青春洋溢的笑容,五个姑娘都似发着光,性感却不色情。
可是肖让,却有些坐不住了,双手捏成拳头紧盯着那个领舞的女孩。
她脸上画着妆,轮廓在忽明忽灭的光线中深邃,黑发红唇,衬得成熟多几分。光洁的锁骨和手臂一览无余,裙子勾勒出纤细腰身和挺翘臀型,她个子高挑,是五个女孩中最显眼的存在。
而那张脸,不是肖思懿又能是谁?
她似乎也找到了肖让,露着洁白的牙齿,眼神不断看过来,那双猫一样的眼睛,时而抬眸,时而垂眼,时而流转。隔得远,肖让看的不真切,但他读出了挑逗的意味。
肖让有些错愕,台上那个舞动的身影,还是自己认识的小姑娘吗?是,好像又不是。想了很久,似乎都没有得到答案。
舞曲临近尾声。
肖让只觉得心中有一股莫名之火,无处宣泄。他的拳头捏得更紧,咬着腮整个侧脸都紧绷成一条弧度。在今天之前,他觉得所有的事情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操控飞机也好,驾驭生活也好,从来不曾脱轨。可肖思懿今日的举动,像是给了他重重一击,心中某个声音在暗暗提醒,事情似乎朝着某个方向偏离了。
他很不喜欢这种失控的被动感。
肖让再也坐不住了,“噌”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就走,不顾周遭的眼光。
“欸,老肖去哪儿啊?”
“上厕所。”
肖思懿再次回头的时候,肖让的位置已经空了。她有些疑惑,还有些失落,难道肖让没有认出自己,不然怎么会半路离场?
曲终落幕,台下迸发出今天最热烈的欢呼声,毫无疑问,她们的演出是全场最佳。
肖思懿却无暇顾及这掌声,心思全都在肖让身上,想着一会该去哪儿找他,手机被没收了,她又没法打电话,要不随便找个人问问吧,一个部队的,应该都能认得吧?
怀揣着不安,肖思懿刚下台,就看见肖让正站在后台,他双手插在裤兜里,只留半张侧脸。
“肖让!肖让!”她雀跃着大声呼喊他。
肖让顺着视线转头,然后肖思懿就看见了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臭的好像人家欠了他几百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