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信。”徐启说。
“真的,不信上去给你看。”
孟由青拉着人一路奔到房子,在关上门的那一刹那,他撒开手里握着的东西,抱起双臂,直勾勾看着对面一脸防备的人说:“我们谈谈。”
徐启重重叹了口气,紧皱的眉头松开,走过去坐到小沙发上,妥协道:“谈吧。”
孟由青跟着坐过去,膝盖抵在徐启腿上,舔了舔嘴唇:“你喜欢我。”
不是疑问句,事实在许多过往的回忆里已经被验证,他现在只是需要得到一个回答。
“是。”徐启沉声说。
秘密被铺开,他好像没了羞涩,或者是他强撑的面子作祟,让他变得十分坦然。
“那我们谈恋爱吧。”孟由青提议。
“不行。”徐启看着他,沙哑的嗓音让话显得很重:“我不知道你怎么突然会想出来这么个法子,我说过只要你愿意,我们可以是一辈子的好朋友,你不用因为我的感情或者一些人的话,做出这种荒唐的决定……”
“我没荒唐。”孟由青大声打断他的话,急忙想要表明态度:“我想的很清楚,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想你的这份感情我应该怎么处理,想来想去我还是想试一试,我不想和你因为这件事关系越来越淡……”
“够了,不要再说了。”徐启声音很轻,轻得孟由青都要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了,他屏住呼吸往前凑了凑,听见他说:“我们的关系永远都不会变的,至少在我这儿不会。”
“早点睡吧。”徐启留下一句话,进了卧室。
孟由青有些挫败,这个场景和他想象中完全不一样,他有点不理解徐启为什么不乐意和他在一起,明明他喜欢自己那么久。
他坐在沙发上,仰头看着屋顶的灯。
这个灯是他挑的,徐启比他先买房,当时徐启说买个房子到时候两个人一起住,软装硬装都让他过眼同意后落成。
此时这个灯正站在最高处明晃晃的照着,发出的光像在嘲笑他。
呀!被拒绝的呀!活该!
谁让你这么多年眼盲心瞎,辜负一个人的感情,明明很多细节里都藏着真相。
孟由青闭上眼睛,手臂搭在眼睛上遮住那刺眼的光。
他是喜欢徐启的,这个结论他已经演算证实过很多遍。
不然他那么多朋友为什么唯独对徐启有占有欲,为什么在表白过的很多人里唯独想和他试试的念头很强烈,为什么在晨间会想着徐启释放。
孟由青找不到其他原因告诉自己这只是普通的兄弟情,太牵强了。
可徐启是一个拧巴的人,让他相信自己的感情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情。
什么人十年九年的没爱上他,就短短半个月因为陌生人的几句话发现自己喜欢他,这不扯淡嘛。
徐启肯定这样想,孟由青心想。
所以,他更不能退缩。
追人的经验他没有,但他被人追过啊。
门被哐哐敲了两下,孟由青起身去拿了外卖,从厨房兑了杯温水,拿着刚买的药走进卧室。
卧室里,徐启孤零零的躺在一侧,旁边留着一人的位置,上面铺着一个单人被。
孟由青扫了眼没理,走过去把水放到床头柜上,亮起床头灯,扯开压在徐启头顶的被子。
眼眶有些红,但没有湿润的痕迹。
孟由青伸手又在徐启头上摸了一把,温度比下午那会儿高了不少,他蹙起眉头返回客厅,在袋子里找出体温计夹在徐启腋下。
“你干嘛?”徐启迷蒙地睁开眼。
“你在发烧,快点起来把药吃了。”孟由青拖着徐启的后背,把人往起扶。
徐启扯开他的手坐起来,狠狠打个喷嚏:“又不是残废了,你这搞得我像瘫痪在床了似的。”
孟由青给他窝了窝被子:“体温计夹好,小心移位。”
“嗯,夹好了的。”徐启上手摸了一下说。
“行,把药吃了。”孟由青把水和药递给徐启看他吃下去,收起杯子:“待会儿要是不退烧我们就去打针。”
徐启斜瞅着他不说话。
“听到没有。”孟由青说。
“你是不是在报我逼你去吊针的仇啊。”徐启声音如同砂纸摩擦而过,激得孟由青心里一阵痒。
孟由青笑了笑:“是啊,你要是不听话,我就让护士扒了你的的裤子,给你在屁股上打针。”
“你可真狠啊。”徐启说。
孟由青嘴上话一快,没经过任何转弯,直溜溜脱口而出:“你如果当我男朋友我可以不那么狠。”
徐启又不说话了,低下头裹紧被子。
孟由青在心里唾弃了一下自己说话不过脑子,在这当口还给找不痛快。
他拿着杯子去洗好放下回到卧室,徐启正照着灯瞅体温计。
“到时间了吗?”孟由青问。
“应该到了吧。”徐启傻愣愣地看着他。
孟由青看了眼时间,是到时间了:“多少度?”
徐启看半天没看出个名堂,把体温计塞孟由青手里:“你看吧,我眼前泛花,看不清。”
孟由青接过来凑到灯下看。
“三十九度五!”孟由青震惊,把体温计放到一边,迅速起身从被子里往出扒拉徐启:“赶紧起来,我们去打针。”
“哎哎,别。”徐启忙声拒绝:“刚吃完药,待会儿的,待会儿不管用再去打针。”
孟由青的动作停下,确认一遍:“那等会儿要是不管用,我们就去医院啊。”
“好。”徐启说:“赶紧睡吧,困死了。”
说着就闭上了眼睛,孟由青熄掉灯,在黑暗中看了会儿徐启,爬上床躺进铺好的被窝里。
徐启在他躺好的那一瞬间,睁开紧闭的双眸,眼里没一丝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