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由青狠狠地坐到地上,心从嗓子眼重重落了回去,听到这个结果,一众人皆松了口气。
男人哭着就要往里间冲,被女人拦下:“她睡着了,你别吵醒她。”
叽叽喳喳的说话声逐渐变小掠过耳边,喧嚣远去,紧绷的神经放松后,胳膊上的灼热感也随之而来,孟由青终于意识到自己受伤了。
他举起胳膊瞧了瞧,纱布已经被浸透了,胳膊肘处的血印也留下长长一条。
该说的都说完了,这里也没孟由青什么事情,他和一众人告辞后,被徐启拉着直奔医院,连停在停车场的车都没顾上开。
到医院被医生揭开纱布,孟由青才仔细看清楚伤口。
凝固的血因为被撕扯又重新往出冒,口子两边的肉微微向外翻起,如同一个张开的血口,看着还挺渗人。
孟由青皱着眉看医生捏着棉球擦除干掉的血迹,清理完后拿出针管就要往他胳膊上戳麻药。
徐启紧急抱住他的头,没等孟由青反应过来,他的视线就被徐启用手捂住。
“怎么了?怕针啊。”女医生笑着说了一句,快速戳下去,动作快到让徐启没来得及说出安慰的话,眼睁睁盯着针管里的液体被推进肉里。
“好了。”医生说。
孟由青扒开徐启手指,在指缝里看了一眼,速度快得惊人,让他还处于懵逼状态,静静等麻药止痛。
麻药很快起效,在孟由青胳膊失去知觉后,医生换了双手套。
徐启又重新挡住他的视线,眼睛紧盯着医生的动作。
相比于徐启心里不是滋味,孟由青倒是感觉还好,只是针穿过肉的感觉让他心里痒得难受。
想象远比事实可怕得多。
他扒下徐启的手,转头把脸塞进徐启怀里,感受那一针针连针带线在皮肉里进出的阻塞。
煎熬的缝合完成,又挨了一针破伤风,治疗才终于结束。
孟由青抹了把额头冒出的冷汗,觉得今年可能是他十年一次的劫。
本来打算去吃烤肉的,现在成这样肉也吃不成了,周围餐馆也重油重盐让人不放心,徐启干脆开着孟由青的车把人拉回了家。
“有保鲜膜吗?我要去洗个澡。”孟由青支着厨房的玻璃门问。
徐启放下菜刀,从一旁的储物柜里拿出保鲜膜,认真缠好孟由青的伤口:“要我帮忙吗?”
“不用。”孟由青看着从手腕缠到胳肢窝的塑料膜,有些感叹徐启小题大做。
五厘米的伤口硬是被他搞出了一整个手臂断掉的感觉,孟由青伸着胳膊,直直地去了浴室。
徐启想跟上前去帮忙,但孟由青摆手拒绝了,他只好回到厨房继续做宵夜。
晚饭做得极为清淡,简单下了碗面,炒了两个菜,徐启就摘掉围裙去卫生间门口守着。
他靠在墙上听着里面水砸在地上的声音,思绪又回到他和孟由青高中刚分到一个班的时候。
因为球友的关系,他们关系算作熟悉。
也正因为这样,在新班级里遇上,他们二话不说做了同桌。
心动不是忽然而来的,在一朝一夕中,从点点滴滴里不断凝结,成了一个巨大的气球,鼓动着、跳跃着。
最后,在电动车快速撞来,眼前飞起的一跃中炸掉。
英雄救美?出现在电视剧里俗套的故事情节,况且他也实在和美搭不上边。
但“救命之恩以身相许”似乎在他身上有了具象化的表现。
徐启知道,那不过是他给自己找的借口,毕竟一个十七岁小孩在发现自己喜欢男人时,肯定是惊慌失措的。
他只能抓着这个借口,任由心思蔓延,偷偷的喜欢着孟由青。
虽然他不美,但在他看来,孟由青算得上英雄。
不论是以前,还是现在。
此时此刻,英雄关掉了花洒,又成了一个普通的男人,
徐启站直身子敲了敲门:“需要帮忙吗?”
“进来帮我穿一下衣服。”孟由青回道。
徐启推开门进去,淋浴间的玻璃上结了一层厚厚的水汽,空气中扑面的热气让整个卫生间充斥着憋闷。
孟由青站在门口的位置,手里拿着个无袖背心正在往头上套,一只胳膊打直的原因,让他穿衣服的姿势略显怪异。
徐启急忙走过去,拉下他正用力的那条好胳膊,把背心套进去。
“饭好了,你先吃饭,我收拾好浴室就来。”徐启小心翼翼解开孟由青胳膊上的保鲜膜,确认伤口没被水沾到后,放下心来。
孟由青点点头,拿着手机跟贺勤报备一下不回家的信息后,安安稳稳坐到餐桌上吃他今天的第二顿饭。
可能是饿得狠了,当徐启整理好浴室出来,孟由青已经吃完了一大碗面,菜也下去了一半,正抱着半个西瓜吃。
徐启拉开椅子,吃留给他的那一份饭。
面有些坨了,他不在意地搅了搅:“这次能休息多久?”
“休息不了,明天就走。”孟由青说。
“明天走?那你的手……”徐启担心地望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