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启停下步子，回头走过来想要从孟由青手里接过小女孩，可小女孩只是抱着孟由青的脖子，将脸埋进去一言不发。

“没事，我抱着她。”孟由青说完朝有灯的地方走过去。

徐启紧跟在后面，他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看孟由青的态度和小女孩的状态以及逃跑的两人，大概能猜出个一二，也是因为这朦胧中透出的一点真相，让他更加心惊。

孟由青一路上一直轻声问小女孩儿家在哪儿，知不知道父母电话，但除了挣扎时发出的声音和那一声尖叫，到这会儿再没吭过一声。

孟由青摸了摸女孩儿的头，没继续问话，只是收紧胳膊把人抱得稳稳当当的。

血顺着口子一角蜿蜒向下流淌，汇到胳膊肘，一点点滴到T恤上、裤子上、地上。

徐启捏着拳头，越过孟由青往前面的超市跑去，从里面带出一个人和一卷纱布。

他跑回孟由青跟前随着他的步子，边走边将纱布按到流血的口子上，用胶带粘住。

带来的那个人认识小女孩，小女孩的父母在市场东头经营的一家熟食店，市场里大都是周围住户在这儿开店营生，周围小学中学都有，孩子上学也方便，时间长了，邻里邻间大多都认识了。

孟由青跟在超市老板身后往小女孩家店走，老板絮絮叨叨连说带问，但孟由青像没听到一样，用胳膊遮住小女孩衣服上的口子，一声不吭。

徐启对老板投来的视线也视若无睹，只加快步子催促着再快些，他心里犯堵，不仅是对孟由青受伤的胳膊，更是对小女孩遭受的无妄之灾感到难受。

本是在自己熟悉的地方玩耍，谁能料到平常的一天能遇到这样的事情。

孟由青一直走到熟食店，避开迎上来的男人，把店里唯一一个女性拉到里间，开口询问：“这个小女孩是你家的吗？”

“是，我是她妈妈。”女人看着女儿身上破烂的小裙子，伸手想要把孩子抱过来，但女孩始终紧紧抱着孟由青的脖子。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女儿会被眼前这个男人抱回来，身上也不如出去时那样干净整洁，她双手悬在半空无力地抓着，眼睛里蓄起眼泪，抖着声音问：“甜甜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你是谁啊？”

孟由青没先答话，他拍拍小女孩的背，将女孩的脸转向女人，女孩看到女人的脸，害怕如同积堵许久的洪水泄了口，瞬间大哭起来：“妈妈。”

女人慌忙把女儿拥进怀里，轻声安慰，没顾得上再从他嘴里寻找答案。

孟由青眼睛一酸，抬起手压了压说：“你检查你女儿身上有没有其他伤口，尤其看一下……□□。”

女人一惊，立即抬起头看孟由青一眼，像在确认一样，孟由青转身走出里间，拉好帘子，冲拦着男人的徐启点点头。

徐启放开男人，对孟由青说了一句：“我去门口接一下警察。”

孟由青看着徐启出去顺带拉走超市老板，他走过去把门关上，这才打开手机调出拍的那张照片递给男人：“这两人你认识吗？”

男人一脸戒备地接过手机看了看，摇头说：“不认识。”

孟由青闭了闭眼睛，把刚才发生的事情事无巨细全部给男人说了听，男人听着孟由青一个字一个字往出吐出来的话，眼睛开始发红，双手紧紧握起，嘴唇不断颤抖。

“杂碎。”听完孟由青说出的事情经过，男人就要往外冲。

孟由青拦住他：“你这会儿出去也找不到，那两人早就跑了，我已经报警了，等警察来说说情况看他们能不能找到，只不过……”他顿了顿：“……那两人看样子应该是未成年。”

“未成年怎么了？未成年是他妈天王老子，还是有免死金牌。”男人嘶声低吼，双目绷得极圆，里面充满怒意。

孟由青不想打击这个处于暴怒中的男人，但事实真的很难说，他沉默一会儿打算开口时，门外响起敲门声，徐启的声音也跟着传进来：“警察来了。”

男人吸吸鼻子，奋力压下冲动，走过去打开门。

徐启跟在警察后面走进来，视线放到已经被染红的纱布上，他挪到孟由青身边站定，看着警察询问情况。

孟由青把情况又说了一遍，将照片传给警察。

“你先去处理一下伤口吧。”警察在本子上记录完，指着孟由青胳膊说。

站在一边的男人好像才回过神看到孟由青的伤，痛苦的神色中添了一丝感激，拿着手机就要给他转钱。

孟由青抬手拒绝，心思根本没在这上面放，他盯着里间那半截儿帘子，心里不断痛骂自己，为什么没有在听到声音的第一时间就赶过去？为什么自己这么愚钝？为什么能让那俩败类跑掉？为什么……

自我痛斥被肩上的一抹温热打断，孟由青转头看过去，徐启正一脸担心的望着自己，在看到自己回头才微微启唇：“这不是你的错。”

情绪在这一瞬间全部涌了上来，他抿起嘴努力控制着，让自己不要奔溃，但眼泪还是冲破堤坝，沿着脸颊流进嘴角。

女人从里间走出来的动静惊醒所有人，孟由青在徐启的提醒下擦掉眼泪，回头看向女人。

女人回望过来，在孟由青发红的眼睛里崩溃大哭：“谢谢你，谢谢你救了甜甜。”

说着就跪到地上磕头，男人见状也跟着妻子一起跪下去，孟由青连忙上前扶人。

他不想听到这些没一点用处的话，白费口舌，浪费时间。

他殷切地看着女人，想要从她口中得到他想要的答案。

孟由青就那样红着眼睛紧盯着女人，看着她声泪俱下吐出一句：“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