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y比程雪卿大了13岁,程雪卿认识May的那一年她才17岁,她觉得她对于May的迷恋源自于对母亲的迷恋。
May是一名银行经理,刚开始她不知道程雪卿的真实身份,两个人还在平等相处的状态。后来知道了,于是May开始有意地讨好她、利用她,在一起的不到半年里她就给May贡献了300万的业绩。
程雪卿并不反感这样,各取所需更符合她的习惯。而且当你知道身边有一个关系尚可的人,她一个轻易的举动就能改变你的生活、甚至是你的命运的时候,你很难忍住讨好的冲动、你很难不想去利用她,哪怕是借着爱与被爱的名义。
聪明的女人,总是善于利用身边一切可以利用的资源。
对于这种事情程雪卿早已麻木。她了解人性、理解人性、更尊重人性。
人性本来就是如此,无需指摘、只需顺应,但她还是忍不住轻蔑。
再恨程国伟程雪卿也必须承认,如果没有程国伟,那她可能也是那个讨好的角色。
归根结底,她的悲剧来源于,她不愿意被这套规则驯化、却又在享受着这套规则带来的利益,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地知道这点。
她不是没有想过,这样对吗?但是这却是达到她病态控制手段的最有力的武器。
在这样的挣扎中,程雪卿像是被人拔掉所有羽毛扔进水里的鸟,扑棱着逐渐窒息。
言而总之,投行的这份实习机会让林砺最终回到了她身边。看着林砺眼中瞬间点燃的、混杂着震惊与渴望的火光,程雪卿品尝到了比任何权力和财富都更甘美的滋味——那是创造的快感。
她亲手搭建起一座只属于林砺的空中楼阁,光鲜亮丽、俯视众生。
她知道,林砺无法拒绝。
而一旦离开她,那座空中楼阁便会轰然倒塌。
那个在小公司里被呼来喝去、在霞光村的贫困与混乱中挣扎求生的女孩,太懂得这机会的重量。
那点机会和微薄的薪金对程雪卿来说不值一提,却是林砺的思维方式中通往“体面人生”的唯一浮木。
没有任何人能比程雪卿能更加认识到她自己的扭曲。
林砺刚回到她的身边时,程雪卿最直接的感受是得偿所愿的快意。
而紧随其后的,是让她忍不住胃酸回流的恶心——她又在用父亲驯化情妇的手段驯养爱人。
所以她会一个人面对着浴室镜一遍遍地问自己:“程雪卿,你和程国伟到底有什么区别?”
她嘴唇翕动,却没发出任何声音,答案早已在她心底。
没有人关心过程,所有人都在关心结果。她最终也将重点聚焦在了结果上,而结果就是——
林砺又回到了她身边。她不知道林砺是否还对过去曾经发生的事情耿耿于怀,但是那些都不重要,她们的关系已经得到了升华,而没有什么比建立在利益基础上的关系更加牢固和可靠。
林砺回到了她身边。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被骤然拔高后的眩晕感,程雪卿敏锐地捕捉到了那点飘飘然,像欣赏一件瓷器上折射的微妙光晕。
她又重新投入了自己的怀抱。
程雪卿享受着每天亲自驾驶豪车接送林砺的仪式感,这也是一种对于自己私人物品的无声宣告。
她载着林砺从破败的城中村驶入寸土寸金的金融区,就像一位掌控命运的导演,欣赏着林砺身上那层被她精心镀上的“金边”。
阶层跃升的眩晕,让林砺眼中偶尔也会闪过复杂神色,被程雪卿解读为驯服的开始。
程雪卿没有一起去投行——程国伟为她规划的道路是程氏资本的基石,她动用了父亲的资源,就要交换对等的价值。
从程氏资本的底层做起,每一步都是为未来掌权铺路。
但这丝毫不影响她对林砺生活的渗透。
复合后,程雪卿理所当然地邀请林砺搬离拥挤的宿舍,住进了谧境公寓。这里,没有程公馆那令人窒息的奢华,更像一个她为自己和林砺精心构筑的、隔绝于世的“爱巢”。
在这精心构筑的“家”里,林砺不自觉地扮演着传统妻子的角色,而程雪卿则扮演着“救世主”与“收藏家”,她藉此填补着父母婚姻破裂后那个巨大的、名为“温暖家庭”的幻影黑洞。
同居的日子,在程雪卿的记忆里,镀上了一层近乎虚假的金光。林砺身上那种来自底层的、未被驯化的生命力,成了她病态迷恋的源泉,林砺比她认识的任何人都更像一个“人”。
看着林砺利落地洗衣做饭、打扫房间,动作间带着一种程雪卿从未在那些名媛身上见过的、粗粝而高效的生存本能,她感到了一种扭曲的满足,她在索取着对方的爱、照顾和呵护。
以让沉没成本高过退出壁垒。
当然,她们并不是拙劣地模仿传统的家庭模式。程雪卿也会主动承揽饭后洗碗这种微不足道的家务。水流冲刷骨瓷盘碟,她享受着林砺略带惊讶和惊喜的目光。
这根本无关体贴,更像是一种权力者的恩赐表演,一种确认自己仍能操控对方情绪的仪式。
这让她想起父亲当年在母亲做全职家庭主妇之后如何俯视母亲——一种将支配视为高阶权力的病态认知的遗传。
看着一个挣扎拼杀、充满野性生命力的存在,此刻正心甘情愿地、甚至是本能地,扮演着她所设定、或者需要的那个角色。
孙雅芝的辛苦操劳只换来了程国伟日益加深的冷漠和厌弃。而她程雪卿此时,正以一种反向操作的方式,向她自己证明,掌控权在她手中,她才是那个驾驭他人、定义规则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