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狼来了效应发挥了作用,这次姜翎没有像前两次一样,在所谓证据出示的一瞬间就表现出剧烈的情绪波动,她额上的冷汗还没有拭去,但是表情已经变得很平静。
姜翎:“这件事情我不知情,我也不知道程雪卿口中的所谓‘脏事’指的究竟是什么。”
姜翎冷笑一声:“或许在那个大小姐眼里,只有她自己的钱来得是天经地义,其他人的钱都是坑蒙拐骗得来的。”
姜翎:“是,我承认,我和林砺是有一些不太光彩的过去,程雪卿由此就揣测我们从事不法活动和不当行为纯属主观臆想,或许她只是不能接受昔日被她玩弄于股掌之中的人现在不用抬头仰视她了。她有这种心理很正常,难道你们警方也有吗?”
吴明霞再次拍桌:“注意你的态度,犯人!”虽然吴明霞意识到了姜翎是在故意激怒自己,但是在几次三番的挑衅之下,吴明霞的情绪还是出现了短暂波动。
周正平也注意到了吴明霞的失控,于是连忙通过耳麦联络吴明霞:“别被她影响,她是故意想激怒你。继续往下问,问她关于20分钟通话和‘水杯’、‘加湿机’下落的事情。”
听见周正平的话,吴明霞迅速地恢复了冷静,表情也恢复了一贯的锐利的审视,
吴明霞:“姜翎,我知道你在保护林砺。但是她已经把什么都跟我们说了,并且一口咬定你才是杀人凶手,整件事情跟她完全无关。你保护这样的人,值得吗?从你被捕到现在,她一次也没有主动提出过要见你,你把这样的人定义为你的‘爱人’吗?”
姜翎垂眸,对吴明霞的话依旧不为所动:“吴警官,我做了错事,接受法律的惩罚也是罪有应得。阿砺的态度…或许…她跟程雪卿之间依然旧情未了吧,她是个很容易心软的人…所以她对我杀了程雪卿这件事怀有怨恨、不想见我也很正常。”
姜翎:“你们说我保护她,简直是无稽之谈!她本身跟这起案件就没有关系,我保护她什么?是,我是对她曾出现在案发现场这件事情撒谎了,但她确实没有参与过策划、谋杀和物证销毁的任何一个环节。”
姜翎:“你们现在在做的,无非就是浪费警力、浪费社会资源去做一件徒劳无功的事情,目的只是为了给一个无辜的好人、企业家身上扣一个“犯罪同谋”的帽子。怎么?你们警察局缺钱花了?”
听了姜翎无中生有的话,吴明霞连忙深呼吸几口气,压抑下内心的愤怒:“姜翎,采取这样的对抗态度对你并没有好处,你刚才的话已经涉及侮辱警察,我对你再次提出强烈警告!”
见姜翎不说话了,吴明霞将话题拉回正轨:“你说林砺没有参与过杀害程雪卿的任何一个环节?那我问你,为什么至今,我们排查了黑水河的整个河段,并且对沿途河滩、垃圾场进行大规模搜索后,仍然找不到你说的那个‘水杯’和‘加湿机’?在案发后,就只有林砺去过你的画室!”
姜翎对吴明霞的警告不以为意:“哦?我想那是你们警方办案能力的问题,跟我没有关系,我已经如实供述了抛弃的具体河段。”
吴明霞:“你抛弃的途中就没有遇到任何村民?”
姜翎:“没有。而且我特意避开了监控。”
吴明霞:“好。那关于被你抛弃的物证,我们会继续扩大搜索范围。现在我们来谈谈,那二十分钟的通话,为什么你和程雪卿相隔仅50米左右的距离,你要跟她采取手机通话的方式沟通?”
姜翎:“吴警官,你又问我这个问题。我回答了你会信吗?如果你不信的话,我回答又有什么意义?”
吴明霞:“直接回答我的问题。”
姜翎有些烦躁,无意识地抓挠着手臂上残留的一道道触目惊心的疤痕,声音听上去也非常疲惫:“我不是什么先天变态的杀人狂,如果在不杀人的情况下能够解决问题,谁愿意杀人呢?”
“当天晚上跟程雪卿通话,是为了给她下最后通牒,如果她愿意向我保证,再也不纠缠阿砺的话,我也不会杀了她。这是我给她的机会,是她自己没有把握住。”
姜翎:“至于为什么要在那么近的距离下打电话,她是我的情敌,我不想看见她,行不行?”
姜翎:“如果不是被逼到万不得已,我也不会杀了她。”
吴明霞:“那你14日晚上让她吃下安眠药后为什么没有立刻杀了她?既然你跟她见面了,她一定在电话里拒绝了你的要求。”
姜翎:“人的想法就是瞬息万变,第一次的时候我没有下得去手。”
姜翎盯着吴明霞的眼睛:“吴警官,你没有杀过人吧?人在第一次杀人的时候…心里的想法是很矛盾、很复杂的,因为毁了对方的代价是毁了自己。”
吴明霞冷笑:“姜翎,你说得是真是假,我们自然会去验证,证据可不会说谎!你既然是为了减刑才自首,那就拿出一点让我们为你争取减刑的诚意。你现在涉嫌故意杀人罪、销毁证据罪、侮辱警察罪,我劝你还是早日交代事情真相,早日回头!”
姜翎听了吴明霞的话一愣,半天才笑着回答:“吴警官,我早就没有回头路了…”
吴明霞:“姜翎,法律只能审判你的罪行,但悔不悔改在你心里。回头——不单是让你勒住犯罪的缰绳,更是希望你给自己的人生找条救赎之路。不要再执迷不悟了。”
吴明霞:“我知道你今天在刻意激怒我,但这没有任何作用,我们警察不会因为你的蓄意挑衅就草率给你定罪,能给你定罪的只有铁一般的事实。”
吴明霞:“所以你下次,最好配合一点。”
说完吴明霞不再说话,周正平也在耳麦里说这次的审讯可以到此结束了。
姜翎再次陷入深深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