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翎：“吴警官，你记不记得我跟你提过，储藏室的那个金属雕塑。其实它的名字不叫‘拥抱’，而是叫‘禁锢’。”

吴明霞眼皮一跳，想起了储藏室那个怀抱着程雪卿的尸体、形态诡异的半身雕塑，她当时就感觉那个姿势像禁锢。

姜翎：“程雪卿一辈子都喜欢控制别人、到死都想困住阿砺，所以你们猜我为什么要让她死在那个雕塑的怀里？我要让她也体会被控制、被禁锢的感觉。”

姜翎：“我以为10年过去了，她也该放下对阿砺的执念了，但是她没有，她依然在死缠烂打地纠缠阿砺。”

“我跟阿砺费尽了千辛万苦才走到一起，我绝不会让她从我身边把阿砺抢走。同时，我也是为了保护阿砺，我知道程雪卿为了得到阿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姜翎：“我杀人是为了让我和阿砺彻底解脱。”

陆蔓蔓在笔录本上飞快记录：动机从情杀转为仇杀和保护。

姜翎：“收购善石科技不过是一个幌子，程雪卿真正的目的是逼阿砺回头。那晚我约她见面，也是说要谈谈关于阿砺的事情，她才肯来，我骗她阿砺也在那里。”

这似乎解释了程雪卿为什么会深更半夜赴情敌的约。

吴明霞敏锐地捕捉到了姜翎话里的漏洞：“你说你杀害程雪卿是怕她把林砺从你身边抢走？那你杀了人、进了监狱，还怎么继续跟林砺在一起？你如果是为了和林砺继续在一起而杀人，是不是会选择更隐蔽、更杀人不见血的杀人方式？”

吴明霞：“就比如……车祸？”

姜翎的身体在听到车祸两个字时猛烈地颤抖了一下，冷汗顿时从额角开始滑落，她抿紧了下唇不再说话。

有戏。吴明霞高度集中精力观察姜翎的每一个表情。

之后她不经意地迅速敲击了一下耳麦，这是她之前跟冯悦商量好的暗号。

冯悦接收到吴明霞的信号，抱着一个文件夹佯装冲进审讯室：“霞姐，郑小龙那边撂了！”她一边说着一边把文件夹拍到桌上，而实际上那个文件夹里什么有效信息都没有。

她转头看向姜翎，厉声说道：“你还是老实招了吧！郑小龙那边什么都告诉我们了，他承认了是受你指使破坏的程雪卿的车辆。”

姜翎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嘴唇在控制不住地哆嗦：“胡扯！他……”说着她站起身来，而就在起身的瞬间，她透过文件夹的缝隙注意到了，那个文件夹里装的是空白的A4纸。

吴明霞的指节重重地叩击着桌面：“赵刚收到的百万赃款就是从你境外的账户转出的吧？”

冯悦低下头去佯装翻找笔录，她动作极慢，在等着姜翎主动崩溃。

姜翎突然嗤笑一声，坐回原位，身体往前一倾：“得了吧吴警官。”

姜翎：“我不知道什么车辆案。至于郑小龙犯了什么案子？那跟我无关，我跟他只有商业上的正常往来而已。”

冯悦翻找文件的手停下，她垂眸看向姜翎。

这个女人的反侦查意识和警惕性极其敏锐，她们的小伎俩好像被她识破了。

吴明霞发出暴喝：“注意态度！”

姜翎靠回椅背冷笑：“演砸了，警官。”

吴明霞表情恢复了平静：“郑小龙涉嫌指使赵刚通过伪造交通意外杀害程雪卿，但是他和程雪卿没有任何交集，幕后主使只能是你、或者林砺。”

姜翎：“你们警察当然可以合理提出质疑，但最终还是要通过证据去给一个人定罪不是吗？你们如果怀疑是我或者林砺，那你们就尽管去查好了。”

吴明霞：“回到刚才的问题，既然你杀害程雪卿的动机包含了想和林砺在一起，那你为什么会选择这么高调的杀人方式并自首？”

姜翎：“我并不认为我的杀人方式高调。一开始我是不想自首的，最终选择自首正是因为我知道我的杀人方式漏洞百出，迟早会被查到，不如自首还能减轻刑罚。”

姜翎：“除了我，难道你们还能找到别的嫌疑人吗？”

吴明霞声音放缓，同时收走了桌上所有文件以减轻姜翎的心理压力：“你放心吧，林砺已被排除嫌疑。”

她说完这句话后，姜翎的肩背肉眼可见地放松下来，说话语气也不像之前那样咄咄逼人：“……你们总算查清了。”

但是下一刻，吴明霞就将一张李锐伪造的监控截图拍到了审讯桌上：“9月10日，程雪卿曾约林砺在静渊会所见面，这是当时她们对话的监控录像截图！”图片显示程雪卿和林砺两人分别坐在两个单人沙发上，俯身像是正在交谈。

吴明霞：“监控录像显示，程雪卿威胁林砺说‘如果不复合就曝光你们过去的那些脏事’”其实这也是警方的致命虚招，他们根本就没有静渊包厢内部的监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