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点：C市禹中区云巅·琥珀宫

时间：2019年4月3日晚上

奢华水晶吊灯如冰川倒悬，刺向琥珀宫的心脏。

香槟塔在冰棱折射下疯长，浮升为液态的黄金尖碑。

林砺局促不安地站在程雪卿身侧，紧绷的黑色露背礼裙让她浑身不自在，她始终还是不太习惯这种装扮。

程雪卿搂着她的腰，正与今晚的寿星碰杯，钻石耳坠扫过她泛着珍珠光泽的脖颈。

"雪卿带来的朋友倒是眼生。"穿鸵鸟皮马甲的男人晃着威士忌杯，冰球撞出清脆声响。

林砺刚要开口自我介绍，余光瞥见鎏金屏风后闪过一抹暗红裙角。

是很久没有见过的姜翎。

她忘了有多久，没有再见过对方。

姜翎低眉顺眼地端着托盘走向他们，开口问道：“几位要点什么？”

她抬头的时候眼神不自然地轻轻落在了林砺身上，林砺端着香槟杯的手一僵。

没想到再见面是在这种场合，各自以这种角色。

“新来的？眼生得很。”男人在姜翎身上上下扫描了一眼，笑着说：“不用。”

“好的。”姜翎微微鞠了一躬，擦着林砺的身子离开，林砺闻见她走过留下的幽雅的香水味。

林砺随之转头，视线追随姜翎离开的背影，脚忍不住地就想跟上去。

程雪卿不动声色地攥住林砺手腕："去露台透透气？"而指甲几乎掐进她腕间动脉。

林砺知道程雪卿的意思，她点了点头，跟寿星友好地打了个招呼后一同来到了露台。

“怎么？见到旧情人按捺不住自己了？”程雪卿开口讥讽她。

“不是…没有…”林砺苍白无力地解释，眼睛却透过高大的玻璃窗看到姜翎轻巧瘦弱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

注意到林砺失神的目光，程雪卿扳过林砺的身子让她不得不移开视线，然后直接吻上了林砺，让对方把注意力集中在自己侵略性的吻上。

·

林砺和程雪卿重新回到主会场，她尽量控制自己不要再去看姜翎。

一看见对方，那些被她刻意压抑的感情似乎又都死灰复燃。

因为林砺跟会场的人几乎都不认识，只能被程雪卿尴尬地拉着到处打招呼，听程雪卿落落大方地跟那些人介绍自己是她的女朋友，而那些投在她身上探究的、好奇的、凝视的目光，让她很不舒服。

两轮推杯换盏过后林砺找了个角落的沙发自己端着香槟酒杯发呆。

程雪卿则是拿起电话走向了露台。

林砺的目光又不受控制地落在了姜翎身上，她看见一个领班服饰的人跟姜翎说了些什么，然后姜翎就端着托盘出去了。

收回自己的视线，林砺内心在经受激烈的斗争，理智告诉她，她不应该再跟姜翎有什么瓜葛。

但是感性最终突破了理智的禁锢，她还是坐不住了。

程雪卿从露台回来就看见林砺大步流星地出了包厢。

她手中的手机攥紧了，后槽牙几乎都要被她咬碎。

消防通道的绿色指示灯映着姜翎苍白的脸。

三个醉汉将她堵在保洁工具间门口，领带松垮的男人正用雪茄戳她胸牌："小姜是吧？哥给你开十瓶黑桃A，现在就跟我去..."

话音未落，郑小龙拎着冰桶经过，冰块砸在墙面的闷响让醉汉们骂骂咧咧散去。

“你没事吧？”郑小龙温柔地开口询问，姜翎感激地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跟在身后的林砺将发生的一切都尽收眼底。

然后男人低头在姜翎耳边耳语了些什么，林砺因为离得远了一些什么也听不见。

"多谢龙哥。"姜翎低头整理制服，正好背对着林砺露出后颈新鲜的瘀青。

当郑小龙粗糙的手指抚过那道伤痕时，林砺的指甲已经不自觉地深深陷进掌心。

“她在看吗？”姜翎问。

“在看，计划进行得很顺利。”

然后郑小龙就揽着姜翎的肩膀朝着一个方向准备离开。

林砺手心都快被她自己掐出血了，就在她准备跟上去的时候，程雪卿的高跟鞋声从转角传来，她被拽着胳膊按在防火门上，薄荷烟味喷在耳畔："再看她一眼，我就让她永远消失。"

“你可以试试我做不做得出来。”

·

宴会厅突然爆发出欢呼。

生日蛋糕推车上立着等比例复刻的布加迪威龙糖雕，侍应生端着液态氮冰淇淋穿梭在宾客间。

林砺的心思已经完全不在正常进行的宴会上，所以当蓝发侍应生"不小心"将红酒泼在林砺裙摆上时，林砺先是愣了一会儿，然后才反应过来。

蓝发侍应生一边用白色毛巾擦拭着林砺裙摆上的红酒渍，一边连连抱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带您去洗手间先处理一下，更衣室现在有人不方便进去。"

更衣室？林砺问：“是不是从会场出去后沿着消防通道往保洁工具间方向一直走到尽头的那间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