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还有这种事情？”陆蔓蔓倒是不知道这个，就记得那年的交通意外过后，刘芬再也不许她晚上出门了。

不光是她，整个霞光村的小朋友都被父母严加管教，还狠狠地进行了一番交通安全教育。

“咋个会喃？当时公告都说得是交通意外得嘛！”刘芬也没听说过这个消息，她张大了眼睛。

“听有人说，陈老幺死的那天晚上，有人看见两个人开车把他的尸体扔进了泥水坑，那天晚上暴雨、我们这儿又没得路灯，晚上遭路过的车碾得都拼不起来了。”陆明的话带了些夸张色彩。

“那你们当年咋个不报案喃？”陆蔓蔓警察的正义感又来了，她放下筷子看着陆明。

“哎呀，好咯好咯，晓得我们蔓蔓是警察。当年那个时候，这个东西都是捕风捉影的听说，再一个，你想想，哪个敢去得罪那个杀人凶手嘛，怕遭报复撒。”陆明说着给陆蔓蔓碗里又夹了一筷子番茄炒蛋，说话短短这一会儿，陆蔓蔓碗里堆成了小山。

“哪儿有那么多阴谋论，肯定是他们哪个编来博人眼球的。”刘芬才不信啥子小道消息，她接着说：“那个陈老幺，本来就爱喝烂酒，一个二流子一天到晚到处晃，偷鸡摸狗啥子不干？我看他就是报应，哪儿有那么多杀人案，你不要太敏感了蔓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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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蔓蔓想起来自己回来的目的，开口问：“妈，你还记不记得到，我们这儿以前有一个叫林砺的。”

刘芬听见陆蔓蔓的话很快就想起来了，林砺，那个个儿长得高高的、又白又漂亮，成绩又好，在他们这儿还算出名。

“林砺啊，记得到啊。他们家不是我们这儿的老户，是水库移民过来的。”刘芬回忆着，“九几年那会儿，三峡水库要蓄水，他们老家淹了，政府安排过来的。她爸叫林建国，好像是……G省那边一个什么厂子搬过来的工人后代？她妈叫罗红霞，也是水库移民。我之前在她妈的麻将馆打麻将的时候听她摆过。”

陆明点头确认：“495厂的，军工厂转民用，不行了。他们刚来那会儿，听说移民款……反正没钱买城里的房，只能落户到咱这城乡结合部。”

陆明他爸之前也是495厂的，跟他摆过林建国的事情，想到这里他叹了口气，语气沉重：“命苦。厂子经营情况不好，下岗了。听说在厂里干活时，手还被机器轧掉了一根手指头，就赔了一千来块钱。后来为了多挣点钱买房，到处打零工，有次连着值夜班，太累了，半夜回家路上……人就那么没了，心梗。才多大年纪啊，真是……”他摇摇头，没再说下去。

刘芬给陆蔓蔓碗里夹了块鱼，接着说：“罗姐一个女人带着孩子，能怎么办？在我们这儿开了个麻将馆，‘霞姐棋牌’你还记得到不？小时候你不是还过来写过作业吗？”

“罗姐一个女人撑门面，不容易，少不了被人说道。后来……好像是攀上了龙哥那伙人，才站稳了脚跟，没人敢去惹事了。”

刘芬的声音更低了，带着惋惜和一丝后怕，“可惜啊，龙哥后来不是……进去了嘛，她还伤心了一阵子，到处找人疏通关系，还被骗了钱。囊个可能嘛，那个她都信！还好林砺长大了，又能干又争气，不然罗姐日子该好难过嘛！”

刘芬接着说：“说起来罗姐也真的是命苦，好不容易一个人辛辛苦苦把女子拉扯大了，眼看着林砺大学毕业她就要享福了，没想到人就去了……2020年的时候还是没有熬过去。”

刘芬叹了口气：“林砺也是造孽，那么年轻，妈老汉儿就都没得了。”

陆明和刘芬好久没见过女儿了，这话匣子一打开就停不下来，绕来绕去说了半天就是没说到林砺本人，陆蔓蔓赶紧叫停，将话题回到林砺身上：“哎呀，不摆她妈老汉儿了，就摆哈林砺嘛！”

刘芬脸上露出难得的赞许神色：“那女子，从小就跟别的孩子不一样！懂事，学习好，是块读书的料。对她妈也孝顺，知道家里难，放学回来还帮她妈看摊子、干活。就是性子……有点倔，但心是好的，见不得欺负人。”

陆明也点头：“是啊，模样好，性子也好。我记得有次，好像是4街王婶家的猫被几个二流子踢着玩，她看见了，二话不说就冲上去拦，也不怕那几个王八蛋。平时说话倒细声细气的，挺温柔一姑娘。她妈……唉，走了也好，不用再拖累她了。她能考上大学，飞出这地方，是她的造化。”

陆明说着给陆蔓蔓盛了碗蹄花汤，陆蔓蔓端着小口喝了起来，她爸做的蹄花汤就是最好喝的，多少人慕名来吃。

刘芬听了陆明的话，捂嘴笑：“温柔？那你担怕是搞错了，她心好是真的，温柔恐怕沾不到边，你是没看到她骂人的时候有好泼辣，我记得有一回有人在她妈麻将馆闹事，她二话不说就把茶杯朝那个人头上砸过去了，还好没砸到。”

陆明也笑：“还有这回事？我看她每回跟我打招呼都多温柔勒得嘛。其实也正常，你想哈她们孤女寡母的，她妈那个性子又软，她不强势一点啷个办嘛。”

刘芬好奇地看着陆蔓蔓：“你咋个现在想起问她了？你小时候不是最烦听到我跟你老汉摆林砺得嘛？”

陆蔓蔓嘴角抽了抽，她小时候倒不是对林砺有意见，而是林砺的名字往往会伴随着爸妈的说教一起出现，谁不讨厌那个别人家的孩子？

“我在C市又碰到她了。”陆蔓蔓放下了筷子，缓慢开口：“林砺现在是C市一个公司的总裁。”

陆明点了点头，也放下筷子：“那女子，我就晓得她以后肯定有出息！你看，你小时候我跟你妈让你好好跟人家学习没说错撒。”

“不过她涉嫌故意杀人。”陆蔓蔓的后一句话让陆明和刘芬都睁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陆蔓蔓。

“不可能！”

“囊个可能？！”

陆明和刘芬异口同声地表达了对这件事的怀疑。

“你们是不是搞错了，那女子会杀人啊？”刘芬下意识地认为这件事不可能发生，“她人多对、多好的，你小时候我喊她有空帮你辅导一下功课，人家一口就答应了。”

“就是嘛！林砺咋个可能杀人嘛！她在我们这个地方绝对算是出淤泥而不染的了，人家对哪个都好，正义感强得很！咋个可能违法犯罪？我看你们是不是搞错对象了？人家读那么高的书，但是从来没有看不起哪个过，哪个要帮忙人家都去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