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点:C市公安局南岸分局法医中心
时间:2030年9月19日上午
报告是密封送达的,贴着市局司法鉴定中心的封条。
张敏的手指划过封口处的骑缝章,却迟迟没有打开,细微的摩擦声在寂静的法医办公室里被无限放大。
她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消毒水和纸张油墨的味道混合在一起。
这份甲状腺功能专项检测报告,是她顶着程家的压力、越过分局常规程序,直接向市局法医科申请的。
它承载的重量,足以压垮一个精心编织的谎言,也可能点燃一场无法预料的滔天巨浪。
拆开。打印纸特有的微凉触感。
她的目光迅速锁定结论栏那行冰冷冷的打印字体:
符合甲状腺功能亢进症(甲亢)状态。结合心肌病理学改变(向心性肥厚),提示存在外源性甲状腺激素摄入过量可能。
张敏猛地闭上眼,再睁开。结论没有消失,像烧红的烙铁印在视网膜上。不是应激,不是未知的病理。是人为。
是长期、超量的外源性甲状腺激素,像慢性毒药一样,侵蚀了程雪卿的心脏,让她在死前就饱受心悸、手抖、暴瘦、易怒的折磨。
张敏抓起电话,指尖冰凉:“周队,结果出来了。甲状腺激素爆表,超过正常值3.2倍。是甲亢,而且是药物性甲亢。有人在长期给她服用超量的甲状腺素。”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只有粗重的呼吸声传来,像在压抑着内心的惊涛骇浪。半晌,周正平的声音传来,低沉得可怕:“你确定?”
“板上钉钉。心肌肥厚就是铁证。常规毒检筛不出来,但专项检测一查一个准。剂量绝对不小,时间也绝对不短。”张敏的语速极快,每个字都像钉子射出,“程雪卿死前那些症状,暴躁、手抖、消瘦,全对上了。这不是巧合,周队,这是谋杀!是一场被姜翎的‘情杀’意外打断的、精心策划的慢性谋杀!”
张敏:“死者身高173cm,体重才47kg,这是明显的消瘦。”
·讨论
地点:C市公安局南岸分局专案组会议室
时间:2030年9月19日上午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空气比上一次还要凝重。陈浩、李锐、吴明霞、张敏、冯悦围坐桌边。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投影幕布上那份甲状腺功能报告,和旁边放大的程雪卿生前最后几张公开照片上。
照片里的程雪卿,妆容依旧精致,昂贵的套装包裹着身体,但眼神深处透着一种掩饰不住的焦躁和疲惫,对比半年前,脸颊的凹陷和锁骨的嶙峋清晰可见。
“报告大家都看到了。”周正平的声音打破了沉寂,他指着幕布,“程雪卿死前,处于重度甲亢状态。她的心脏——张敏解剖发现的左心室向心性肥厚——就是长期、严重的甲状腺毒症对心脏造成的典型损害,甲亢性心脏病。”
张敏补充:“必须指出,她的甲状腺组织病理没有自身免疫性甲状腺炎的特征,这表明,她的甲亢,不是自然发生的疾病。”
周正平顿了顿,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个人:“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除了姜翎那致命的一针,还有另一条毒蛇,在更早的时候就已经缠上了程雪卿的脖子,在慢慢收紧!”
李锐猛地拍了下桌子,眼睛发亮:“而且这条毒蛇,非常了解药理,知道常规毒检筛不出来,甚至还知道怎么用‘抑郁加重’来掩盖真正的症状!”
李锐迅速调出资料:“程雪卿的医疗记录显示,她最后一次全面体检是在今年年中,当时甲状腺功能完全正常。她的心理医生近三个月的诊疗记录里,多次提到她‘抑郁焦虑症状加重’,‘睡眠障碍’,‘偶有心悸’,开了加大剂量的帕罗西汀和一些安眠药,但从未怀疑过甲亢,更没查过甲状腺功能!凶手利用了这一点完美地将投毒伪装成了精神问题恶化!”
“谁会这么干?”陈浩皱眉,“而且谁能长期、稳定地接触到程雪卿的饮食或药物?她身边有保镖,有保姆,饮食起居并不马虎。”
“保姆、保镖都是谁雇的?听谁的?”周正平冷笑一声,保温杯在他手中被捏得咯咯作响,“谁能在程雪卿身边,长期神不知鬼不觉地对她下药并且不被发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