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思远了解程雪卿的生活习惯,她每天几乎雷打不动地会在晨间咖啡后喝一杯胶原蛋白饮,而她的胶原蛋白粉就放在厨房的储物柜里。
白色的粉末混入香草风味的白色蛋白粉中,就如同毒盐入海,了无踪迹。
程雪卿喝的东西都是保姆过手,谁也怀疑不到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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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她死前那阵子的样子吗?”韩茜的声音把郑思远拽回现实。她走到窗边,目光阴鸷地投向江对岸程氏集团下属某公司大厦的轮廓:“暴躁易怒,开会时手指抖得握不住笔,连她的心理医生都开了加倍剂量的帕罗西汀!”她猛地转身,“要不是姜翎那个疯子抢先动手,再过几周...”
郑思远打了个寒战。他当然记得。最后一次见到程雪卿时,程雪卿正蜷在沙发里接电话。阳光照着她伶仃的脚踝,嶙峋得像濒死的鹤。
当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男人的声音时,她突然抓起水晶烟灰缸砸向落地窗。
飞溅的玻璃碎片擦过郑思远脸颊,而程雪卿对着电话嘶吼的声音尖锐如鬼泣:“...查不到?怎么可能查不到?!一定有问题,你给我好好地查,我就不信找不到一点蛛丝马迹!”
那一刻郑思远几乎以为计划已经暴露。直到程雪卿摔了手机,精疲力竭地滑倒在地毯上喃喃:“滚...都给我滚...”她的余光早就瞥到了他。
郑思远这才看清她手边摊着的文件——全是善石科技和翎羽艺术工作室的资金流水,密密麻麻的跨国转账像一张满布疑云的网。
“她到死都在查林砺和姜翎...”郑思远梦呓般低语,“或者她不仅仅是在查那两个人,说不定也在查我们…”
“所以她必须得死!”韩茜捏住他的下巴,“姜翎动手是意外之喜,否则按我们的计划,她也会‘猝死’在某个清晨!”她指尖几乎嵌进他皮肉,
“程国伟的心脏早搭了三个支架,程雪卿一死,他只能扶植子轩!而我这个代持股份的生母——”她凑近郑思远耳边,热气喷在冰冷的皮肤上,“就是程氏真正的掌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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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欲与权欲的藤蔓早在半年前就已疯长。
韩茜跟程国伟早就走到了色衰而爱驰的地步,还好她有一个儿子才没有被无情的男人扫地出门。
郑思远则是备受冷落的女婿,程雪卿趾高气扬处处压他一头。
家族晚宴的露台上,韩茜的酒杯“不小心”泼湿了郑思远的衬衫。
更衣室里,她拿着毛巾的手抚过他的胸膛时,两人都看清了对方眼底的饥渴——不过是对权力的饥渴。
程国伟太老了,老得早已无法满足她;程雪卿太锐利,锐利得随时会割断她儿子的继承之路。
而郑思远,这个被程家当成看门狗的男人,他衬衫下每一寸肌肉都绷着不甘的野心。
“老头子活不了几年了。”第一次缠绵后,韩茜的蔻丹划过郑思远汗湿的脊背,“程雪卿不倒,程家就是她的。你永远是个摆设...”她的红唇贴着他耳垂,“帮我儿子,就是帮你自己。”
郑思远咬住她锁骨留下渗血的齿痕,反正现在老头子对韩茜的身体早已失去兴趣,他要在程国伟的女人身上留下自己的印记。
他至今仍能想起程国伟施舍般扔给他的婚前协议:程氏资本注资寰宇集团15亿元人民币。婚姻存续期间,寰宇集团51%的利润归程氏;若离婚,他净身出户,交割寰宇集团实际控制权。这哪是婚姻?是套着绞索的卖身契。
“程雪卿死了,婚前协议自动失效。”韩茜的喘息像毒蛇吐信,“老头子受不住打击走了最好...到时候程氏和寰宇”她想到这里不禁笑出了声,就全都是我们的。”
从那天起,别墅的丝绒大床成了权谋的温床。
韩茜偷拍程国伟书房的机密文件,郑思远用寰宇的海外渠道洗钱填补程子轩的赌债;郑思远在程雪卿卧室装窃听器,韩茜给程国伟吹耳旁风说程雪卿在接触违禁药物。
她早就在为程国伟阻拦解剖进行铺垫。
实施并没有那么快,直到两个半月前,当窃听到程雪卿威胁要曝光程子轩挪用公款时,优甲乐的药片终于被碾成齑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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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韩茜把酒杯塞进郑思远手里,琥珀色酒液晃出惊惶的涟漪,“张敏就算解剖也查不出优甲乐。常规毒检筛的是□□、山柰——谁他妈会查甲状腺激素?”她耐心地安慰着这个被吓得惊魂未定的男人,“程雪卿的心肌肥厚?可以用应激性心肌病解释,她长期精神抑郁,病历本写得清清楚楚!”
手机突然震动,屏幕亮起“王律师”三个字。郑思远接起,嗯了几声后冷笑:“...告诉周队,警方如果解剖程序合法,我们‘尊重专业判断’。但若发现无关案情的信息泄露...”他刻意提高音量,“程氏和郑氏的法务团队和公关公司不是吃素的!”
电话挂断的忙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郑思远猛地转身,眼中带着更深的慌乱和迷茫,下意识伸手想抓向韩茜——
“看看你自己现在像什么样子。”韩茜的声音不高,却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她径直走到那面巨大的穿衣镜前。镜中映出她的身影:头发微乱,眼下有淡淡的倦色,她的目光穿透镜面,锁住身后男人那张因愤怒和焦虑而扭曲的脸:
“焦躁、失控,像个被猎人吓倒的困兽。”她微微侧头,唇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这就是寰宇集团董事长该有的样子?我还能指望你帮我稳住局面、争到家产?”
郑思远被她突如其来的冷静和反诘噎住,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韩茜将散落的发丝一丝不苟地拢好,抚平真丝裙上那些微不足道的褶皱。
“解剖?”她轻哼一声,“周正平想查,就让他查。就算张敏是市局最好的法医又如何?常规毒检筛一百遍,也筛不出我们给程雪卿准备的‘特效药’!”
她的语气带着绝对的自信,那是基于专业知识和精密计划的底气:“优甲乐?甲状腺素?哼,除非他们开天眼专门去查内分泌残留!但这种专项检测,没有明确指向性线索,根本不可能启动!”
说完,她不再看他,径直走向通往车库的暗门。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晰而稳定的脆响。
“把蛋白粉和下药的工具都处理好,管好你的嘴和你的表情,郑思远。这场戏,还没到落幕的时候。”
“哼。早就处理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