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则是缓缓地点了点头。

“剖尸不是小事，”周正平想起刚才在分局会议室发生的事情一阵头疼，“在排除了其他所有可能，万不得已的情况下再去剖。”

张敏没有再说话，她听说了上午程国伟和郑思远来警局的事，她猜想应该是那两个人又对周正平施加了压力。

“周队，我这边有一个重要发现。”李锐接着说，“通过破解程雪卿手机的加密线路，我发现程雪卿死前曾委托私家侦探调查过林砺和姜翎。”

周正平：“哦？有什么发现吗？”

李锐：“私家侦探说他跟踪姜翎，发现了姜翎有一处登记在郑小龙名下的房产。”

周正平：“郑小龙是谁？”

李锐：“郑小龙是龙盾智能安保的总裁，林砺的善石科技通过多层壳公司嵌套控股51%，应该算是林砺的下属？”

周正平：“继续，那处房产有什么问题吗？”

陈浩：“周队，我带人去搜查了那处房产，但没有任何有用的东西。监控显示9月9日夜间，程雪卿曾经开车去过那里。那处房产很隐蔽，似乎曾经里面有些什么东西，但是被人给转移了。”

李锐：“那名私家侦探说，他给程雪卿提供了那处房产的地址后，程雪卿就没有再联系过他，最后一次联系是在9月9日上午。至于程雪卿查到那处房产后干了些什么他也不知道。”

“程雪卿在调查姜翎和林砺些什么？”周正平继续问。

李锐：“调查姜翎和林砺有没有异常的资金往来，以及有没有两人的犯罪证据，但是并没有一个明确的方向。”

李锐：“你说有没有可能，根本就不是情杀，而是程雪卿掌握了林砺和姜翎的什么秘密？”

周正平：“秘密？”

李锐：“根据现有资料，姜翎之前是一个辍学的陪酒女，林砺也只是一个普通的银行职员，怎么现在摇身一变一个成了艺术家一个成了公司总裁？”

李锐：“我查过姜翎的工作室和林砺的公司，我怀疑他们涉及洗钱和从事其他违法犯罪活动，她们的钱来得太奇怪了。”

李锐：“从2020年到2024年，她们好像是销声匿迹了5年，她们各自的账户下没有任何收入信息，但是她们画室和善石科技公司的投资人都是一个海外的账户，我怀疑是她们在境外设立的洗钱账户。”

周正平挑眉，事情好像变得愈来愈复杂了。

而另一边，他要怎么去调查程家和郑家背后错综复杂的利益关系，这又是一个棘手的问题。

周正平：“程家要捂盖子，上面希望我们速战速决。怕我们再调查下去牵扯出更多豪门秘辛。”

“但窗口时间严重矛盾、药源没有着落、杀人动机存疑、重要物证不明——这盖子我们捂不住！”

陈浩：“他们要捂？现在疑点这么多他们根本捂不住！大不了也就是叫媒体来施压！”

冯悦：“程家的施压点集中在‘性取向调查’，我们可以战略回避标签化用词，定义为历史人际关系矛盾调查。”她目光锐利，“所有询问提纲经法制科审核，全程录音录像，程序上我们绝对经得起查！”

张敏攥紧尸检报告：“如果程国伟签了拒绝解剖书，我们可以依据规定——‘死因有疑且家属无正当理由拒绝的，经县级以上公安机关负责人批准可强制解剖’。”她目光灼灼，直视周正平：“如果王局不敢批，我们就往市局法医科那边捅。”

周正平看着自己的组内成员，欣慰地点了点头，这个时候谁都没有退缩。

“程家要体面？那我们就帮他们撕开体面！”周正平顿了顿，“反正我们尽量做到合规合法不让他们抓到什么把柄，程国伟如再敢干预，我就给纪检组主动报备程家施压的情况，定他们一个妨碍公务罪！”

周正平想起程雪卿毫无生气的脸孔，叹了口气：“无论如何，我们一定要还被害人一个公道！”

他开始跟张敏一样，陷入对于程雪卿的深度同情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