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现在王建军还仍然躺在医院里,让他差点丢掉小命的被人动了手脚的车辆,到现在也没个头绪。
但是面对程国伟、郑思远的指控,王世栋给出的压力,周正平只能尽量冷静地说:“程先生,郑先生,请节哀。警方的每一项调查都是为了还原真相,确保不枉不纵。林砺及其与被害人、嫌疑人的复杂关系,是本案无法回避的重要环节。调查她们的过往交集,是查明作案动机、厘清责任的关键,绝非窥探隐私…”
他的话被程国伟粗暴打断:“动机?姜翎的供词还不够清楚吗?我看就是你们无能,找不到能给姜翎定罪的证据就想拿我女儿的私生活做文章,转移视线!我告诉你周正平,你今天不跟我们保证停止这些无聊的调查,这事没完!”
周正平强压怒火继续耐心解释:“目前相关证物还未被寻获,嫌疑人自述的作案动机仍存在诸多疑点……”
此时,王世栋的手机铃声响起,他接起电话,脸色愈发凝重,在电话这头连连称是。
他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对周正平说:“老周…领导电话要求我们…注意调查方式方法,尊重死者及家属的合法权益,在确保证据链完整、嫌疑人认罪的前提下提高效率,避免不必要的…社会影响。”
面对程家的滔天怒火和上级的直接压力,周正平知道明面上的大规模排查必须暂停。他阴沉着脸,对局长和程家表态:“我们会严格按照法律程序办案,注重保护相关人员隐私。关于被害人过往经历的调查…会严格限定在必要的、与核心案情直接相关的范围内。”这算是给了程家一个台阶。
程国伟脸色缓和了些,接着提出自己的要求:“在死因明确的情况下,我决不允许你们对我女儿的尸体进行解剖,我女儿完完整整地来到世上,我就要让她完完整整地走。”
这件事情上周正平没有让步,而是直接顶了回去:“如果有必要的话,我们会按正常流程上报处理。目前被害人死因存疑,在时间窗口上存在医学悖论,嫌疑人的供述在医学上不可能成立。仅通过尸表检验和血液靶向毒检不能确定死因,还要排除其他辅助药物的影响。此外,药物生效条件、摄入方式、是否混合用药也需要进一步验证。”
周正平直视着程国伟的双眼:“解剖是警方的法定权利。”
程国伟冷哼一声,郑思远则眼神复杂地看了周正平一眼,在律师陪同下准备离开。但他们留下了明确的警告:会持续关注。
周正平起身,端着保温杯的手在微微颤抖。
就在走到门口的时候,程国伟转身压低声音对周正平说:“雪卿已经死了,不管怎么样,你们要优先保证活人的利益,不要再查下去了。在我看来,事情的真相已经很清晰了!”
听了程国伟的话,周正平手抖得更厉害了。
他在心中暗暗地骂了一句,混蛋!
·进展
地点:C市公安局南岸分局专案组会议室
时间:2030年9月18日中午
专案组的气氛压抑得可怕,而压抑的源头就是出去了一趟又回来的周正平,他的脸色极其难看,陆蔓蔓给他买的午饭放在他面前一口都没动过。
“周队…”冯悦的声音打破了平静,“我已经带人对善石科技和郑思远名下公司的全体员工进行了人脸比对,系统里没有匹配到能在程雪卿车上动手脚的专业技工。”
李锐补充:“根据对郑思远和林砺的行踪调查,并没有发现这俩人最近曾接触过可疑人员,而俩人的银行账户近期也没有可疑的大额支出项目。”
“不过有一点挺……”李锐顿住,咬了咬牙不知道怎么组织语言。
“挺什么?”周正平示意李锐接着往下说。
“我调查到郑思远每周固定时间,会去跟程雪卿的继母韩茜私会,俩人私会的地点在郑思远的某处私人别墅。”
“我在想…有没有可能是韩茜和郑思远之间的关系被程雪卿发现了,所以这两人要杀人灭口?我怀疑这两人具备重大的作案嫌疑。”
李锐:“此外,我通过调查了解到,程雪卿和继母韩茜之间的关系并不好,两人之间正在争夺程氏资本的实际控制权。”
李锐:“有证人称曾经数次看见韩茜和程雪卿在程氏资本的董事会上爆发过激烈的争执。韩茜还有一个和程国伟的孩子程子轩,今年已经24岁了,目前程氏资本的股权结构为:程国伟控股51%,程雪卿20%,韩茜代持其子的10%。”
李锐:“韩茜和程雪卿之间存在直接、尖锐的利益冲突,因为程雪卿的死亡程子轩是直接受益人,而郑思远和韩茜之间又存在不正当关系。”
李锐:“有没有可能9月15日早晨协助姜翎进行麻醉的人是郑思远或者韩茜?他们有动机,否则无法解释时间窗口的问题。”
“也不一定是第三人。”张敏沉思片刻,然后坚定地说:“说不定真正导致程雪卿陷入麻醉的不是茶花烷,而是其他麻醉药剂,据我了解,有不少的麻醉药物在体内代谢的速度极快,仅仅通过尸表检验和血液检查根本无法确定。”
“你的意思是你要解剖验尸?”周正平挑眉看向张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