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迅速退后，还下意识地、轻轻地掩上了房门——没想到程雪卿这种疯子都有人敢背叛。

虽然我的心里是有些幸灾乐祸的，但是我告诉程雪卿这件事情也不完全是出于看她的笑话，毕竟我们是多年的朋友，我心里有一丝我当时都没察觉到的同情。

果然，没过多久，里面就传来玻璃器皿猛烈撞击地面的碎裂声。

我悄悄地站在门口，里面的场面已是一片狼藉。雪卿站在更衣室中央，眼神冷得像淬了毒的冰，手里抓着一个红酒瓶。

林砺挡在沙发前，半边身子被红酒泼透，雪白的手臂上迅速浮起一大片刺目的乌青。沙发上，姜翎额角淌着血，人已经昏沉过去。

这场面着实有点激烈，捉奸大戏我看得津津有味。

一向骄傲如程雪卿，竟然也会有这么狼狈不堪的时候，嚣张跋扈总会遭到报应。

“…否则我让那个婊子…” 雪卿的声音是从齿缝挤出来的，带着我从未听过的粗鄙和狠厉，这用词也太没教养了。

林砺看着她，眼神疲惫而复杂，只是说：“说话别那么难听。”

然后，她竟然弯下腰，割下自己被红酒浸湿的昂贵礼裙一角笨拙地按在姜翎流血的额角。

“至少让我先送她去医院。”林砺的声音异常平静。

雪卿的怒火显然完全聚焦在姜翎身上，那眼神恨不得将沙发上的女人撕碎。她彻底地失控了，尖叫着扑上去想抓扯姜翎，林砺死死拦住她。

在激烈的撕扯中，雪卿颈间那串价值连城的钻石项链“啪”的一声分崩离析，璀璨的碎钻噼里啪啦滚落一地，在狼藉中就像是撒了一地廉价的碎玻璃。

“林砺，我说过，你再多看她一眼，我就让她彻底消失。”雪卿声音嘶哑，带着毁灭一切的疯狂。

林砺抓住雪卿的双手，直视着对方，声音里有种近乎冷酷的平静：“大小姐，法治社会了。”她顿了顿，下一句话轻飘飘却又充满挑衅，“把我也一起杀了吧。”

“林砺，我给过你机会了，你会后悔的。”雪卿的声音冰冷刺骨，每一个字都像是冰锥落下。

“你想怎么对我撒气都可以。”林砺抱着姜翎，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更衣室，留下满地狼藉和一个被彻底击垮、尊严扫地的程雪卿。

我站在门口，看着雪卿孤零零地站在那片象征着破碎的混乱中央。我知道，现在去安慰她就是找死的行为，于是默不作声。

程雪卿拢了拢头发，面无表情地从更衣室出来回到宴会厅。大家都尴尬地沉默着，更衣室发生的事情不知道被谁传回了宴会厅。

我看见雪卿慢慢走到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从高层俯瞰着城市的闪烁霓虹。

我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看见林砺抱着姜翎钻进了一辆破旧的出租车。

雪卿猛地转身，几步跨到那辆推着巨大生日蛋糕的推车前——那蛋糕顶上，立着等比例复刻的、属于今晚主角傅临渊的布加迪威龙糖雕。雪卿一把抓起那个精致的糖雕，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狠狠砸在铺着猩红地毯的地上。

这样仍不解气，她又抓起一旁昂贵的红酒重重摔向地面。

糖块瞬间粉碎飞溅，奶油混着红酒，迅速洇脏了地毯上金线织就的繁复花纹。

那一刻，整个宴会厅死寂一片。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同情、错愕、鄙夷、幸灾乐祸……各种情绪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将雪卿牢牢地困在网中。

雪卿背对着所有人，肩膀在难以抑制地微微颤抖。我看见她拿出手机，屏幕的光映亮她惨白如纸的脸。

没过多久，她就离开了宴会厅。

那一晚的记忆，还真是让人难忘。

·

冯悦的笔尖在纸上顿了顿，抬头看向盛星河：“这就是您当晚目睹的全部经过？”

对面的女人点点头，端起桌上早已凉透的水喝了一口，喉咙有些发紧：“嗯，就这些。那天晚上之后，雪卿和林砺就彻底结束了。雪卿……变得更加疯狂了。”

那场发生在奢华生日宴上的闹剧，似乎成了她们关系无可挽回的终点，也像投入深潭的巨石，激起的涟漪至今未曾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