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国伟的目光落在女儿沾满口红印记的白色衬衫上,嘴角一抽,像在压抑反胃:“真脏!你不配做我的女儿!”
程雪卿的笑声淬着冰碴:“你也配做父亲?”她踢开琴凳走向酒柜,芝华士泼进玻璃杯的声音淹没最后一句低语:“我身上流着你的血……真恶心。”
她背对他喝下一口烈酒,肩膀微颤,不知是愤怒还是崩溃。
而程国伟站在破碎的相框旁,看着女儿的背影,一瞬间仿佛苍老了十岁。他内心深处清楚地知道,他不能去责怪女儿,因为程雪卿变成今天这个样子,他至少有一半的责任。
他知道程雪卿是故意让他撞见、故意让他生气。
她是他一手塑造的怪物,而现在,这怪物正撕碎他伪装半生的面具,露出尖利的獠牙,带着他赐予她的仇恨与扭曲,将那副名为“父亲”的皮囊撕得粉碎。
她不再需要认同,不再寻求爱,她要的,是让这个男人感受到她曾承受的一切屈辱与痛苦——一刀一刀,还回来。
·通话
从法医中心出来,张敏一路的心情都很失落。
周正平一边抽烟、一边思索,如果是郑思远,能不能是他对程雪卿的车动了手脚?他们之间又有什么矛盾?
张敏:“唉。”
周正平抬起头看了一眼张敏:“又囊个了?”
张敏苦着一张脸:“本来之前还觉得程雪卿多……那个的,今天见了她老汉和她老公,我觉得她还是多造孽的。”
周正平点了点头,对她的话表示认同:“是多造孽的。那么年轻,可惜了。”
张敏接着说:“她的婚姻肯定不幸福,才又去找女人的。”
周正平皱眉,觉得张敏的思维有点过于发散了,他在想张敏口中的女人,不会是指姜翎吧?
周正平:“你在说啥子?人家大学时候就在耍女朋友了。别个那种家庭,耍朋友归耍朋友,结婚归结婚,两码事。”
张敏:“那还结婚做啥子哇?”
周正平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你问我啊?我晓得个屁!与其在这儿同情受害人,不如好好查案,让人家的在天之灵早日安息!”
张敏撅了撅嘴:“查案就不该理解人为什么变成凶手或受害人吗?”
周正平则冷硬回应:“理解归理解,证据归证据。同情心又不能替死人开口。”
路过技术科的时候,周正平站在门口朝里望了一眼,今天他们又在加班,李锐坐在办公桌面前埋头敲打着键盘,数据流倒映在他的防蓝光镜片上。
“李锐!”周正平站在门口喊。
“周队!你等哈,我马上过来。”李锐听见周正平喊他,抬起头朝门口望了一眼,敲打键盘的手快得几乎有残影。
“我还说过会儿去找你,我这边又有了重大突破!”李锐小跑着来到门口,布满血丝的双眼闪烁着兴奋的光。
“你猜是啥子?”
“少卖关子!你又发现啥子了?”周正平语气严肃地问。
“运营商提供的数据显示,在9月14日晚上,程雪卿和姜翎在12:00至12:20都在通话中,我怀疑两人手机里的擦除记录分别有一条就是关于这个的。而且通话时两个人的基站位置都在姜翎的画室区域,这就很奇怪了,离得这么近为什么还要打电话?”
“打电话?”周正平又重复了一遍。
“为什么姜翎的口供里完全没有提到?她说她删除的是两条跟程雪卿约见面的短信,没说有通话。”他接着自言自语。
“不对劲,很不对劲。”周正平说着,李锐在一旁认同地点头。
李锐:“还有就是,姜翎和程雪卿之间在9月14日22:00有短信往来,但是双方手机上都没有对应时间点的短信记录,我合理怀疑擦除的就是这条短信的记录。所以目前双方是删除了一条短信、一个通话记录,以及程雪卿单方面发给林砺的邀约短信。”
周正平:“短信不重要,重点在于姜翎那天晚上跟程雪卿之间的通话内容。”
周正平看向李锐,想起自己的来意:“对了,我喊你有两个事,一个是想喊你调查程雪卿的大学同学和身边的亲戚朋友,确认林砺和程雪卿当年的关系,和姜翎在她们的关系中间扮演的角色。重点查当年分手原因是否涉及姜翎或他人?有无激烈冲突或丑闻?”
“二个就是,查一哈程雪卿的丈夫郑思远。尤其是查他和程雪卿之间的利益关系!是否存在股权继承?利益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