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砺望了眼吴明霞,抿着薄唇眉头紧蹙似乎在思考怎么回答:“吴警官,这个属于个人隐私,不涉及暴力和胁迫。”
吴明霞继续问:“前面你说到的,和程雪卿之间的大学恋情,具体从哪年到哪年?谁提的分手?分手原因?程雪卿的抑郁症是否与此有关?分手后有无纠缠?”
林砺慢条斯理地回答:“从2015年11月到2019年4月,我提出的分手,因为我实在忍受不了她的性格,她是一个很偏执、很疯狂的人。她的抑郁症在我认识她之前就有了,分手后她的确纠缠我了一段时间,但是后来我去D市了,之后就没再联系。”
吴明霞:“你和姜翎在星海娱乐工作的时候,你是否知道程雪卿在控制和折磨姜翎?作为程的前女友和姜翎的爱人,你当时是什么态度?有无干预?”
林砺:“是,我知道。我的态度是愤怒、厌恶、无奈,但是我没有什么干预的办法,因为当一个阶层远远超过你的人想要倾轧你的时候,你能做的就只有忍受。那吴警官认为当时的处境,我报警的话有用吗?”
吴明霞对林砺的话不置可否,而是接着问:“连续两晚(14日及15日)滞留公司,是否存在主观安排?”
林砺指尖轻轻摸着审讯卓的边缘,语气沉稳:“善石如今正值上市静默期,工作量激增,融资进程记录及员工考勤均可佐证。通宵加班也是家常便饭。”
吴明霞眉头紧锁,对方简直滴水不漏,她不知道怎么问下去。
沈墨总结陈词,气场沉稳:“吴警官,根据警方目前展示的所有证据:包括我当事人清晰无误、多重验证的不在场证明、合理的在场理由、在主画室活动的有限足迹、在核心现场零生物痕迹,以及与被害人仅有可证实的商业往来…这些证据链条,非但无法证明我的当事人林砺女士与程雪卿女士的死亡有任何直接关联,反而充分印证了她的无辜和行为的正当性。”
“警方对我当事人的怀疑,目前看来,很大程度上是基于另一名嫌疑人姜翎女士未能提及我当事人在场的这一孤立事实。但这完全可能是姜翎女士自身精神状态、记忆问题或其个人选择所致,与我当事人无关。将这种‘隐瞒’强行与我当事人关联,并推测为‘不可告人的约定’,缺乏事实依据,属于不当的臆测。”
“我的当事人已经充分配合了警方的调查,并合理解释了所有疑问。我们坚持认为,目前没有任何实质证据支持对我的当事人继续采取强制措施或进行有罪推定。”
审讯室陷入了短暂沉默。单向玻璃后,周正平面色严峻。吴明霞看着对面配合回答的林砺和逻辑严密的沈墨,知道在现有证据下,难以取得突破。
吴明霞合上笔录本,语气公式化:“今天的讯问暂时到这里。林砺女士,请保持通讯畅通,随传随到。沈律师,相关程序我们会依法办理。”
沈墨微微颔首,起身为林砺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走之前他走过来和吴明霞、陆蔓蔓一一握手、点头致敬。
沈墨来自C市顶级的律所,平时和她们这些警察打交道的时候并不少,每次都会礼貌告别。
林砺在律师的陪同下,平静地离开了审讯室,全程没有回头。
单向玻璃后,李锐看着铁证如山的轨迹数据和几乎毫无破绽的解释,叹气:“周队,基站、GPS、监控、公司记录、现场没她的毛…林砺这边,真是铁板一块。那姜翎到底唱的哪一出?为啥死咬着不说林砺在?”
周正平目光如炬,死死盯着林砺消失的门口,手指重重敲在桌面“林砺”的名字上,声音低沉而充满压迫感:
“铁板?哼,越是天衣无缝,越透着邪性。林砺这出戏也唱得太‘干净’了!重点,给我钉死姜翎,她嘴里肯定有撬开这铁板的缝。李锐,你去查一下两个人的交集记录,掘地三尺也得给我翻出来!”
“而且你们不觉得,作为爱人,她对姜翎的态度,太冷漠了吗?”几乎整个审讯过程,林砺都没有表现出来过对姜翎的关心。
审讯室外的走廊,气氛压抑。林砺藏青色西装的轮廓在日光灯下,显得冰冷而坚硬。
陆蔓蔓抱着笔录本从审讯室出来,她主动请缨:“周队,霞光村…林砺和姜翎都是霞光村的,而且我小时候见过她们。或许…我能从老家那边找到点她们过去的关联?比如…她们是怎么认识的?她们之间的关系?”
周正平点了点头:“好,你同步启动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