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帝君很坑人,但江轻云来这里就是为了帮忙,想听听干什么吧。
帝君的意思是,大司命的苏醒,可能并不是江轻云一行人能办到的事。
幽都城,也就是曾经的鬼都,早在数千年前便已被废弃,由酆都城取而代之。然而,此前从未听说过它与九幽有何关联。至于那座古殿,更是从未出现在任何曾入幽都之人的记述中。
“您的意思是,我遇到的幽都是假的?”
“倒也不能说是假的,只是,它或许被篡改过。”
望乡台下的传送阵,梦泽乡的水鬼与裂缝,还有出发前紫若发来的那句“千万别来”……这些画面,又一次涌上心头。
冥冥之中,江轻云感觉自己正被人牵着走。这是个局,而对方等的,就是他踏进来的这一刻。
若说此前他还被蒙在鼓里、浑然不觉,那么此刻,这个念头已如惊雷般在心头炸响。
权衡再三,江轻云接下了紫薇帝君的任务。
……这个局,他倒要看看,究竟谁是执棋人,谁又是棋子。
路上,阿东问他:“你不怕,他才是幕后主使吗?”
“那更要去了,”江轻云轻笑一声,“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他们的谈话也不避旁人,同行的摇光听到清清楚楚。
她顿了下,很快适应了新身份,道:“……那我岂不是幕后主使的眼线?”
他们的任务说来也简单:再去一趟幽都,找到大司命,好好跟他谈谈,想办法把他的起床气给顺平了。
当然,帝君可能忽略了,这“简单”的前提,得是那个点火的家伙不在。
“所以帝君怀疑,冥河动荡的起因,是大司命。”
“若非那股未知力量的搅动,冥河又怎会绕开冥河之主,自行暴起?”
三人边走边谈,很快又到了幽都城门下。
除了他们,城门外早已站着两个人,也是被帝君忽悠来安抚某位上古真神的倒霉蛋。
这一次,江轻云和阿东终于换掉了那一身红红火火的婚服,虽然看着还像情侣款,但至少不明显,不用再接受突如其来的“祝福”与“慰问”了。
门下二人,一少一僧。
少年,眉目尚显青涩,看上去才十四五岁。
另一个锃亮的光头,长相妖孽,看着怪眼熟。
江轻云琢磨了半天,把在前线见过的所有僧人挨个盘了一遍,愣是没对上号。
结果人家眯着眼来了句“阿弥陀佛”。好家伙,记忆直接回旋镖,扎他脑门上了。
“是你!你没死!”江轻云震惊不已。
光头微微一笑很倾城:“小僧得以安然,全仰仗这位施主当年的留手之恩。二位施主,好久不见。”
阿东:“我留手了吗?我怎么不知道。”
江轻云对光头没有一点好感,甚至称得上仇人相见,当即道:“帝君心可真大。”
摇来五个帮手,里面三个魔族。
而在场不知情的两人便是瞎子也能觉出不对劲,何况都是明眼人,敏锐地察觉到气氛的紧张,这哪是故人重逢,分明是仇人见面。
和尚身边的小少年这时问道:“寂光大师,这两位是你的仇家?”
少年你问得好直白!你这跃跃欲试的眼神是想干嘛?
被唤作寂光大师的和尚只是笑了笑,抬手轻轻按了按少年的肩:“这位施主说笑了。我和这两位可是旧相识,算不上敌人。”
他抬眸,似笑非笑地望过来,“对吧?”
“呵呵。”
现场火药味十足。摇光不动声色地往前站了半步,充当起和平大使,以大局为重,周旋于各方,竭力调和。
好在在场都是理智尚存的人,不至于真的拔剑就砍。
既然是临时组队,就必不可少自我介绍环节。
和尚双手合十,语气平和:“小僧法号寂光,一介云游僧。早些年在一个神教组织里挂单,后来理念不合,便辞别出来。”
“这些年四处走走,长长见识,修修心。前些日子机缘巧合,蒙帝君赏识,召来此处救急。”
江轻云带着审视的目光打量着他。脱离邪教?这可不一定。但这和尚肚子里肯定装着不少东西,找机会绑了问问。
轮到少年,他的介绍更简单,只见开朗一笑:“我来自无双剑阁,叫我无双就行!”
“无双剑阁……”江轻云回忆了一番,“是千年前那个避世的隐世仙门?”
“正是!”
这个门派,楼清也吐槽过。
别的隐世大宗,比如蓬莱仙境、菩提圣境,好歹时不时在外头透口气,偶尔表个态证明自己还活着。可这无双剑阁呢?说避世就真避世,头一天刚宣布,第二天别说剑阁的人,就连跟剑阁沾点边儿的耗子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如今,除了修真界的典籍里还翻得到几笔记载,再也探不着他们半点风声。剑阁旧址更是人去楼空,干干净净,不知道的还以为一夜之间被人灭门了。
好巧不巧,他们避世百年后,天灾降临,大厦将倾。
对此,楼清只有一句评价:“肯定知道内幕,提前跑路了!”
现如今一个自称来自无双剑阁、还偏偏叫“无双”的少年就这么水灵灵地站在面前。这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