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猜的不差。

换作千年前的人妖大战，虽然也艰难，持续近百年，但也不至于如此集中。

如今却是冥河之祸未平，海上防线难守，身后又传来急报：陆上大湖地区出现大量水鬼。

幽冥界来势汹汹，若海妖族再从中作梗，就算他们有菩萨坐镇，也分身乏术。

只能庆幸，那些被传送到九州各地的游魂没什么攻击性。而厉鬼恶鬼，只能靠冥河才能上岸。

慕天权抱拳道：“二位星夜驰援、鼎力相助，北斗星宫感激不尽。”

江轻云殷切道：“那我们可以帮忙做些什么？”

“……嗯，”慕天权保持微笑，“要不坐会儿？”

我怀疑你看不起我！

帐内忙来忙去，这些活庞大复杂，一时半会儿，江轻云也看不懂，只好捧着茶吃，看着人来人往。

阿东没有他那么多小心思，和快接受被晾一边没事干的安排。

其实也能理解，他俩一个虽然有实力但不能用，一个能用但没啥实力，在这战况胶着，随时都在死人的氛围下，实在帮不上忙。

承认“自己是个废物”是件很困难的事，但事实就是如此。

他弱得无足轻重。

他真想立刻修炼，突破元婴，让自己变强。但他答应过师父，眼下离十年之约，还有七年。他也明白，自己还打磨不够。强来只会根基不稳，轻则修为停滞，重则道途尽毁。

就在江轻云怏怏不乐地扼腕时，一只手叠在他的手上。他抬起眼帘，那眸中，分明还氤氲着三分落寞，七分怔忪。

他刚想说干什么，一块芝麻酥糖送入口中。

他后半句话被堵在喉咙里，化成了半声含糊的闷哼。

送到嘴边的食物没有不吃的道理。

糖块在舌尖化开一小半，甜丝丝、软绵绵的。

是芝麻的香和麦芽的甜。

江轻云眯了眯眼，腹中的空虚感这是也逐渐展示它的存在感，提醒他确实该吃东西了。

他心安理得地接受了投喂。

芝麻的甜香在舌尖化开，江轻云舔了舔唇角，抬眸看向对方，眼底带着几分探究和不服，道：“话说，你怎么那么强？”

“不知道，好像是天生的。”阿东这么说道。

这人不擅长说谎，但还不如说谎。

江轻云：“别告诉我，你从没修炼过。”

阿东：“……以前不记得了。但我醒来后确实没。”

江轻云立刻捕捉到了那个词，追问道：“醒来后？”

他说：“我记起，我是在雪山深处醒来的。”

“极北之地？”

“魔界。”

江轻云其实并不了解魔族的地域分布情况，他对魔族的印象只有边境的那块地和绝对不可进的混沌天。

至于边境的外面，大爷很少向他提及，据说环境跟边境那也没好哪去，他也不是很感兴趣。

“魔界还有雪山……”江轻云喃喃着，声音渐渐低下去。

他嘴上在感慨地域，心里却不受控制地想着：那地方，冷吗？他一个人，待了多久？

江轻云抬手在眼前扇了扇，把乱七八糟的思绪通通赶走，道：“到时候去看看。你带我去。”

阿东小心地和他十指相扣，极其珍重地说了一句“好”。等了一会儿，小云没有拒绝，又开心地晃了晃。

喜欢的人身上有很多秘密，但没关系，只要他愿意，江轻云乐意陪他一起慢慢走。

这个世界上没有他江轻云走不了的路，管他是人间、还是魔界，只要他想去，就没有去不了的地方。

更何况，现在还有一个人牵着他的手。

他们没有被晾很久。摇光穿过那些来去匆匆的修士，在他们对面坐下来。

周围全是忙着传讯、清点、布阵的身影，唯独她坐得很稳，像一块不会被冲走的石头。

她开口：“我想再问问，九幽那位。”

慕天权当下无暇顾及那位神秘人物。被一脚踢回老巢，这般收场实在不似那等翻手为云的大人物该有的做派。

不过还是派了摇光过来，细细打探详情。

摇光此来，主要问的是那位的身份。阿东认识那大能的事，顾问早已如实上报。

可阿东似乎从未说过，那位到底是何人。

“他是大司命。”

“那是谁？”

江轻云没听说这个名字，虽然听着也不像名字。

“大司命，上古神祇，掌命运、主生死。”摇光倒是知道一些，介绍道，“因楚地民俗多有载录，所以常被视作地方神。如今祭祀者日稀，算是湮没于在岁月长河的古神。”

“古神？”江轻云抬眸。

这两个字怎么有点耳熟呢？好像跟一个大战有关，就是不知这个“古神”是不是“古神族”的古神。

摇光又道：“不过这些都是民间的神话记载，很多是后人杜撰。九幽中大司命，未必就是传说中的那位。”

江轻云点点头，看来他还有很多功课需要补。

这时，阿东却突然说：“其实，也没太大出入。”

江轻云和摇光闻言，神色微微一凝，不约而同地朝他看去。

“哪里没出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