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消失……”她开口,撇清关系道,“不管我事。”
阿东的目光缓缓移向她,眼眸微垂。没有说话,但那双眼睛里的寒意,比幽冥界的天空还要暗几分。
他要杀她。这是孟谈在这双眼睛里读出来的。
孟谈被他看得浑身发毛,赶紧又道:“底下那个传送阵!我也不知道是从何而来,我发誓绝对不是我设在那的!”
不知道是哪个混账想要陷害她!这么多年她在幽冥界树敌不算多,她也想不到谁能有这个本事,但如果这有这么个鬼干出这事,甚至算到这一步,绝对城府很深。
她要搬家!
阿东收起魔族形态,周身那股压迫感淡去几分,语气却仍是淡淡的,不容置疑:“你将这些人送回人间。”
“什么?”孟谈瞪大眼睛。
炸了她的塔,还要她送人走?
天理何在!
可她看了看阿东那张脸,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好好……”她干巴巴地应道,“没问题……”
“还有,把上面水鬼拖下来。”
孟谈的表情僵住了。
那群在冥河泡了不知多少年的臭玩意儿?呕……
她捏着鼻子,万分艰难地点头:“好……”
阿东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旋即转身,朝着江轻云消失的那个位置,一跃而下。
孟谈小心地探出头,往下看了看,确认真走了,这才缩回脖子。
“哼。”她撇了撇嘴,“你让我送我就送?”
回头看了看那群横七竖八躺着的人。
又沮丧了。
唉,果然……欺软怕硬,众生的天性!
江轻云站在一座城的大门口。
寒气入骨。这种冷,不是幽冥界的阴冷,也不是北境的寒冷,更像是从灵魂深处渗出来的寒意,冻得人连骨头都在发颤。
身后是万劫深渊。
底下传来万声嘶吼,凄厉的,绝望的,永无止境的。没有任何温度的地狱业火在深渊底部熊熊燃烧,火光照亮了上方的黑暗,永恒地灼烧着那些坠入其中的罪孽。
而面前,是高耸入云的城门。阴森黑沉,像是从开天辟地时就立在这里。
门前除他以外,空无一人。
城门上方,刻着两个大字。是古文。他看不懂,但脑海深处,却瞬间浮现出这两个字的含义。
「幽都」
江轻云从储物镯里摸出一块留影石,对着那座阴森森的城门上“幽都”两个大字,对着身后万丈深渊和熊熊业火,咔咔两下。
留影打卡。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竟然给他干到幽冥界大本营了。
存景完毕,拍得还行。
江轻云正要把留影石收回镯子里,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沉重的声音。
轰——隆隆——
他猛然转身。
那两扇巨大的城门,正在缓缓打开。从中间裂开一道缝,然后越来越宽,越来越宽。门轴转动的声音沉闷而古老,像是千万年没有动过。
门中,只有黑暗。
纯粹的、绝对的、没有一丝光的黑暗,从门内涌出来,比幽冥界的夜还要黑,黑得像能把一切光芒都吞进去。
他站在门前,盯着那片黑暗。
什么也看不见。
虽然你热情欢迎,但我没有进去的必要。
完全没有必要。
江轻云转身想走,却发现自己迈不出步。
那深渊业火根本不是能飞跃的。火舌舔舐着崖壁,热浪翻涌,把一切退路都封死了。他试着御剑,刚靠近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了回来。
他皱了皱眉。
走不了,也不能进。他抬手,在门外留下一个印记,万一阿东找过来,至少知道他来过。
一切做完,江轻云开始思索离开幽冥界的方法。
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古老、低沉。分不清是男是女,是老是少。
令人悚然。
祂只说了一个字。
「进」
江轻云的脊背僵了一瞬。
“我要是不想进呢?”
身后安静了一息。然后,像是叹息,又像是无奈,祂又重复了一遍。
「进」
下一瞬,一股无形的力量从门内涌出,拖住了他,被强行吸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