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那间堆满陶瓷的屋子,观里其他地方都带他们参观了个遍。
随后,几人便转到后院,于闲坐漫谈间消磨这春日午后的光景。
修竹雅间,幽静闲适。
去年的青萍会早在冬初便已落幕,江轻云先前在茶馆说书人那儿听过几耳朵。
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眼前这位最有希望夺魁的元婴修士,最终竟只屈居第四!
一时间,他甚至怀疑起那青萍会是否掺了水分。
全天下的眼睛都盯着忘尘阁,他们不敢乱排。可经此一事,往后这“天问榜”,怕也没几人会当真了。
不过细想之下,倒也不难理解——此前秘境中那场变故实在太大,许多仙门弟子都带着伤未愈便赶赴决赛,那些保存完好的,自然占尽便宜。
慕天权当时虽未受致命重创,却也精疲力竭、灵气枯竭,状态难免大打折扣。何况他本就不以主战见长,一对一近身相搏,本也未必能稳操胜券。
更何况,在此次事件中受创最深的昆仑派,后续直接退出了大会。少了这一大支柱,青萍会后期的比试,终究是黯淡了几分。
江轻云不无惋惜,道:“可惜只得了第四……若你是第三,我便能向你买下那奖品了。”
慕天权颔首道:“是指那柄‘万法刻刀’?第三名是位散修,你若想要,我可去探探他意愿。他是剑修,此物于他无用,留在手中多半也会送去拍卖。”
江轻云立刻展颜,道:“那便劳烦天权兄弟了。”
“举手之劳。”
明吹了吹盏中茶烟,道:“说来这魁首也出人意料,怕是谁都没想到他能夺第一。”
后面煮茶的路琼生顺口问:“谁?”
“玄剑派,李兮尘。”天权接话。
江轻云:“他不是筑基么?”
“决赛前破境入了金丹。”
“那也轮不到他第一吧……”
叶清寒曾说过这回参赛的元婴修士就有九位。金丹修士更是遍地走,江轻云早见识过。
他一个金丹初期能挤进前十已是顶天的运气。
夺魁?任谁听了都不敢信。
就算除却昆仑派的众人,那还有八位元婴。
北斗星宫那几位星君更非等闲——六人之中便有四位元婴,堪称本届阵容之最。可即便修为最高的天权,也不过止步第四。这一届,当真是高手自是真高手,意外却也处处是意外。
江轻云好奇道:“昆仑派真将那把宝贝仙剑给黑马李道友了?当真是上古传下来的?”
慕天权点头道:“给了,确是真品。忘尘阁与北斗星宫都验过,剑名‘长游’,是柄好剑。”
“长游——昼短苦夜长,何不秉烛游……”
慕天权:“剑名是剑身自带的。昆仑本不愿割爱,奈何……此剑自行认主了。”
“既是宝剑认主,那‘水分’一说……想来也是无稽之谈了。”江轻云莞尔,“人会作伪,剑却不会。”
他倒真想会会这位魁首——自然不是闲谈,而是交手。
闲谈间,天色不知不觉暗了下来。江轻云出言留二人用晚饭,他们本欲推辞此宴。
在秘境里已领教过一回他的手艺,当真“终身难忘”,此生都不愿再试第二次。
江轻云一眼看出他们的顾虑,“二位放心,今晚掌勺的,可是本观最厉害的卦师!”
“……”
“……”
等等,你知道卦师和厨师是两个不同的职业吧!
算卦占卜的大师来做饭,真的没问题吗?
担忧归担忧,但饭还是要吃的。
镜明不能辟谷,不像慕天权那样可以不吃东西。
好友有难,慕天权还是不想一个人跑路,便陪着一起吃。
有点意外,没中招。
慕天权这才注意到江轻云身边这个寡言的少年,真的一点都没看出来他是个卦师,更没有看出来他有半点修为。
但他周身的气质,真的不像普通人。
白云观什么都有,两只妖精不必多言,连杂役弟子都是练气期修士。
这位卦师似乎在他们中的地位不低,只不过看不出一点门道。
他没有声张,只暗自起了一卦。结果竟一片空茫。他虽非专修卦术,却也是星君中最准的一个,绝无可能算不出丝毫端倪。心下微沉,当即将这人的卦象传予紫薇帝君,请其代为参详。
入夜渐微凉,帝君的回讯到了,语气却是前所未有地急迫:“天权,你现在何处?是不是又擅作主张?这卦象从何得来?”
古怪。帝君向来沉稳,从未这般连发三问。
慕天权神色一凛,回得格外谨慎:“弟子今日遇见一人。”
“是那人的卦象?他是何人?”
“正是……帝君可是看出了什么?”
“帝星。”
慕天权指尖一颤:“……什么?”
“不……或许是我算错了。”帝君的声音罕见的透出几分犹疑,“天权,你将此人带来,我要亲眼一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