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寒霜袭侵,秦风在被窝里不愿意出来。但爆竹声声响,犹如炸响在耳边,睁眼时还是一副迷迷瞪瞪的模样。
飞雨和姜嬷嬷他们正在厨房里忙碌,香味从隔壁飘来,透过窗户在屋子里蔓延。
陆青泉早早就起了,正在书房写着春联。
今天过年啊,秦风躺在床上,睁眼盯着床梁,思绪早就跑远了。
他的心已经飞了,胡思乱想着,脸上没有一点喜色。
陆青泉命人贴好对联,推着轮椅进屋,便看到闷闷不乐的秦风,心中微微诧异。
“想家人了?”因着秦风的微妙地位,所谓的“回门”也没去走一遭。陆青泉见他如今这副模样,心里不禁担忧起来。
陆青泉来到床边,摸了摸他的脑袋,安抚道:“如若你想家人了,过几日我同你一起回去看看。”
秦风摇了摇头,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垂落视线低落道:“不回去,他们不喜欢我。”
就算回去,秦家在意的也是身外之物,哪里还会在意原主?光是秦家对原主做的一切,他从来就没想过要回秦家。
他想的是现代世界的家,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回去?穿越的契机是什么?
“起床洗漱,待会儿要吃饺子了。”陆青泉见他难过,也没再提。
秦风心中叹了口气,只好把所有纷杂的思绪压下去,起床去洗漱。
等穿戴好后,姜嬷嬷同飞雨端着饺子一起走了进来。桌上还有其他的东西,有糖果,糕点以及应季的水果。
姜嬷嬷笑容满面,站在一旁伺候着,“二爷,老爷那边差人来说,吃完饭后去祭祖,之后便要和主院那边一起过完一天了。”
今天过年,陆青泉也没拒绝,“以往都是如此。”
饺子里包了铜钱,两人碗里都是满满的饺子,陆青泉偏头对秦风温和一笑,“饺子里有铜钱,倘若你能吃到,我便给你十两压岁钱。”
秦风双眼一亮,脸上满是雀跃的神色,“真的吗?那我一定能吃到。”
他太过于自信,陆青泉忍不住勾唇,眸中带着一丝愉悦。
秦风吹了吹热气,沾了醋迫不及待吃了起来,接连吃了几个都没吃到,不禁有些泄气。
陆青泉眉梢一挑,伸手吐出饺子里包的铜钱,悠哉悠哉道:“好可惜,被我吃出来了。”
他这模样实在是有些气人,秦风磨了磨牙,憋了口气,“哼。”
陆青泉眼中带笑,安慰得不痛不痒,“慢慢吃,总会吃出来的。”
飞雨和姜嬷嬷就站在他们身后不远处,见着这生动的一幕,不由得眉眼带笑。
这么多年,二爷没怎么笑过,自从二少夫人来后,情绪稳定着。鲜少见到二爷发自内心的笑。
秦风继续吃了几个饺子,终于吃到了铜钱,他吐出铜钱,朝陆青泉看去。
脸上带着得意,伸出手来讨要银子,话语内透着欢快,“我吃到啦,夫君给钱。”
陆青泉把早已准备的银子放在他手心里,夸赞道:“真厉害。”
“嘿嘿。”秦风傻笑两声,小心翼翼把银子放进兜里揣好。
肚子填饱了,两人在屋里消了会儿食,飞雨他们也吃完饭了。
书房的桌案上放着窗花和春联,春联是陆青泉自己写的,字锋利且工整,透着稳重。光是看这字,就知道写字的人定是个内敛、不张扬的人。
飞雨和姜嬷嬷正在贴着窗花,梧桐苑很大,光是贴窗花和春联,就要费些时间。
秦风来了兴趣,手里拿着窗花,双眼直勾勾盯着陆青泉。
什么意思一目了然,陆青泉低头拿着刷子,把浆糊刷在窗花的背面,随即捏起边角递给他。
“小心些,别沾在手上。”想着他傻乎乎的也贴不好,指着书房靠南边的窗,“去贴吧,随便贴,别贴高了。”
秦风小心拿着窗花,走到窗户下踮起脚尖,把窗花贴在了窗户格上。
窗花贴歪了,失去了美感,秦风站在原地微微仰头,眉头轻拧满脸不高兴。
陆青泉继续刷浆糊,温声道:“还要贴吗?已经准备好了。”
秦风回头看他,眉头拧起。扭头看了眼自己贴的窗花,摇头拒绝,“贴得不好看,还是不贴了。”
“你还知道好不好看?”陆青泉打趣,捏着窗花过去,在秦风原本贴的位置上方一点贴上窗花。
窗花是“福”形,有格子隔开,上面一个,下面一个,瞧着倒也没很难看。
陆青泉擦了擦手,兀自点头,“还不错,和你贴的倒也对称。”
“确实是?”秦风点头,指着上下两个交错的窗花,“上面贴得稳当,下面这个有点歪。”
陆青泉沉默了一下,看了他一眼,“确实有点儿,罢了,就如此吧,左右都贴好了。”
陆青泉愿意陪着他闹,他心里暖洋洋的。起床时的思乡之情淡去了许多,也没有那么难过了。
“夫君贴得真好。”秦风毫不吝啬夸奖,眼睛弯成月牙状。
梧桐苑这边都差不多贴好窗花和春联了,时间到了未时。
“走吧,去主院。”陆青泉情绪不太高,秦风推着轮椅出书房,朝主院那边走去。
在门口时,陆青泉有些不放心,叮嘱道:“待会不管那边说了什么,做了什么。看在过年的份上,你不要哭闹,知道吗?”
秦风重重点头答应下来,“好。”
也对,大过年的,要是哭闹就不吉利了。
*
这日大家都换了新衣,别说主人了,就连丫鬟小厮们都穿上了崭新的衣服。大家喜气洋洋,也没了往日的死气沉沉。
来到主院后,陆老爷,陆夫人和陆呈盈三人坐在一屋,有说有笑的正说着话。
“泉儿和风儿来了啊。”听见轮椅的轱辘声,陆夫人见两人过来,连忙招呼着,“快来,就等着你们俩呢。”
等人到齐了,陆老爷三人便起身,祭祖的物品早已准备好。桌上的东西琳琅满目,正在散发着香味和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