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推门进来,朝不大的屋子里环视了一眼,一眼就看见了秦风。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手背起来,无比乖巧。
陈大看着秦风,觉得他越发清俊亮眼,光站在那里就让人看的好生欢喜。
陈大无可自拔,却想着循序渐进,再说姨母还在院里呢。
他想先跟秦风说会话,讨好一下秦风,再骗出去行事。
谁知还没张口,秦风突然把肩膀的衣服往下一拽,露出半块香肩来。
陈大眼睛都看直了,心想难不成秦风也喜欢他?所以才这么主动?
岂料秦风做了一件他出乎意料的举动——他拽下自己的衣服后,又弄乱了自己的头发,然后哭着朝外面跑了出去,哭喊声大的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陈大愣在原地,实在不明白一个傻子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
等他反应过来跑出去,秦风已经一屁股坐在院子里哭了起来,那声音大得能将整个村的人引来。
院子里的李氏也着实愣了许久,反应过来之后立刻瞪了陈大一眼,然后去捂秦风的嘴。
但已经来不及了,几个邻居很快围在秦家门口,秦父也被吸引了过来。
“呦,这是怎么了?”一个好事的邻居问道。
“这陈家的怎么在这呀,你表弟不是你弄哭的吧。”
秦父不明所以,也追问李氏,“这是怎么回事!风儿的衣服,这……”
陈大手足无措,慌忙解释,“我没有啊!他自己拽的衣服,是他突然把衣服拽下来,故意跑出来诬陷我,要不……要不就是他勾引我!”
李氏给了陈大一记眼刀,陈大这话越描越黑,烂泥扶不上墙。
她忙把秦风肩膀的衣服整理好,心想着这事要是传出去麻烦可就大了。
正想对策,手上一疼,原来是秦风咬了她的手,她疼得叫了一声猛然把手抽出来。
秦风找准机会说道:“表哥他,他欺负我,他拽我衣服!”
李氏蹭地站起来,“你胡说什么,你表哥他压根没碰着你。”
陈大看这么多人,也急了连忙解释,“他是故意的,我刚进去他就拽了衣服还哭着跑出来诬陷我!我真的什么都没做,都是这个傻子他耍心眼!”
人群中一阵唏嘘,片刻后纷纷议论起来。
“笑死人了,陈家的意思是被一个傻子算计了?难道你还不如一个傻子?”
“就是啊,我早就看出你对你表弟心思不纯,又是继母娘家的。不沾亲带故就是不留情面,竟这么欺负一个傻了的孩子,不是畜牲是什么?”
“幸而没酿成大错,不然陆家的知晓了看你们怎么交代,这种混账活该乱棍打死!”
“呸!死不足惜。”
秦父听着邻居的唾骂,将此事弄明白了,想将陈大和李氏骂一顿。
但碍于这么多人在,要留脸面才没说话,甩袖“唉”了一声,只好先将秦风扶起来。
毕竟是自己亲儿子,儿子遇到这种事情,身为父亲他心里是不能不介意的。
李氏这时候明白自己不但要袒护陈大,还得摆平此事,她站起来说道:“一个傻子的话能信吗?我陈家的侄子就是想跟表弟说些体己话,说不定是不小心拽坏了风儿的衣服。都是沾亲带故的兄弟,风儿也就袖子松了,庄稼人的儿子哪那么多讲究?平时干活干得多了,衣服松宽了也是有的。”
有人讥讽道:“这么替自家侄子说话,难不成自己做了那牵线搭桥的不成?”
“就是,继子也是儿子,你这人心肠真是狠毒,竟替个外人说话。咱们都眼睁睁看着呢,要不是受了欺负,小傻子能哭成这样?肯定是你家侄子想做更过分的事不成。”
有老者给李氏出了个主意:“你家这侄子不成体统,我看索性就打一顿给个教训免得再欺负了别人家的。幸亏没出什么事,否则陆家退了亲,你家家风不正便算了,连累了我们村子,我可不饶你。”
听老者提到陆家,秦父便站不住了,这件事情闹大了他们家就没法做人了。
他知道老者是想给他们一个台阶,便顺势说:“伯父说得对,这事说到底跟我们家风儿没关系,跟我们秦家也没关系,都是这个姓陈的畜牲干得事。风儿不能自理,也是你们看着长大的,这下好不容易嫁出去,好歹给他留条活路,不要把这件事情传出去。我秦父谢过大家,劳烦大家刚刚替我家风儿做主,一会我给各位一人取十文来,大家给孩子买些零嘴就将此事忘了吧。”
众人听秦父这么说也都噤了声,名节有多重要不言而喻。
何况大家都是街坊邻居的,秦风人又傻又痴,好不容易能有个归宿。
再说大家也确实同情他,亲娘早逝,自己脑子不好。继母任意打骂,表哥虎视眈眈,什么坏事都让这傻子碰上了。
就算再看不惯李氏,但凡有良知的人就不会出去当那碎嘴婆子。
见秦父要给钱,李氏便忍不住有话要说,被秦父狠狠瞪了一眼便不再说话了。
她知道现在替陈大说话也没用,这件事情最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否则不管是什么结果,都会影响秦风的婚事,也会影响他们家的声誉,便只好吃下这个哑巴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