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学校里大部分人对哈利的态度确实变了不少,比如走廊里飘过来的眼神没那么扎人了,偶尔还能听见几声“加油”,但斯莱特林那边,尤其是马尔福,显然没打算放过这个机会。
魔药课上,这就更明显了。
斯内普教授对哈利的严厉本来就出了名的,但这阵子简直像是开了什么特别关注模式。哈利切草根的手法慢了一点,扣分。哈利往坩埚里加魔药材料的顺序不太对,扣分。哈利只是抬头看了一眼窗外飞过的猫头鹰,斯内普教授的声音就像从地底下冒出来一样:“波特,你的坩埚需要你的注意力,而不是那只送信的鸟。格兰芬多再扣五分。”
我偶尔路过魔药学教室,在门口看几眼哈利怎么样,就眼睁睁看着他的后脑勺从紧绷变成更紧绷,又变成一种无奈的松弛。罗恩在旁边递材料的时候,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他,没说话,但意思很明显:别理他。
自从那天他们俩好好谈过一次之后,具体谈了什么我不知道,但赫敏悄悄给我比了个大拇指,说是“终于开窍了”。罗恩和哈利之间那种微妙的,之前偶尔会冒出来的小疙瘩,像是被熨斗烫过一样,平了。
赫敏对此非常满意。她给我比大拇指那天,脸上的表情简直像是自己解出了一道十二英寸的魔咒理论题。
“总算不用我夹在中间了。”她松了口气,又补了一句,“下次他们再闹别扭,你上。”
我笑了一声,没接话。
·
在那之前,我先去医疗翼一趟,要解开我脸上的绷带。
庞弗雷夫人动作很轻,一层一层解开那些缠了好几天的纱布。最后一圈滑落的时候,我下意识眨了眨眼。
然后我的眼眶里突然涌进来一大片光。
太亮了。
明明医疗翼的采光也就那样,窗户不算大,烛台也就点了两三盏。但对我来说,那光简直像有人直接往脸上扔了个闪光咒。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完全不受控制,哗哗地往下淌。
“梅林啊!”庞弗雷夫人惊叫一声,手里的绷带差点掉地上,“怎么了?疼吗?看不清吗?快坐下快坐下……”
我被她按回病床上,一边淌眼泪一边摆手:“没、没事……就是太亮了……”她松了口气,但马上又皱起眉,从床头柜里翻出一面小镜子,递到我面前。“你自己看看。”
我接过镜子,往里面瞄了一眼。然后我愣住了。
镜子里的那张脸还是我,没错。五官没变,表情没变,眼角还挂着没干的泪痕。但是,眼睛的颜色变了。
原本是灰色的。普普通通的灰,没什么特别的。现在是蓝色的,不是那种深蓝,也不是那种灰蓝,是……怎么说呢,像晴朗日子里那种透亮的蓝,带着点光,让人忍不住想多看两眼的那种。
这让我想起了卡伦眼睛的颜色。不是这个时空的卡伦,他的眼睛是冰蓝色的,看上去冷冷的疏离的。另一个卡伦就像是晴空,看起来暖和和的,虽然他一直笑眯眯。
我眨了眨眼。镜子里的蓝眼睛也眨了眨眼。“……哇哦。”我干巴巴地挤出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