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本以为自己的处境会不怎么样。他本以为自己被全校人质疑,被其他学校的人指指点点,走到哪儿都有人压低声音议论,就像是二年级的时候他被怀疑是打开密室做坏事的人,他甚至做好了接下来一整年都要顶着那些目光过日子的准备。
但奇怪的是,那些目光确实还在,但内容变了。
走廊里有人看见他,不再是一脸“这家伙肯定作弊”的怀疑,而是一种他说不上来的东西。有赫奇帕奇的女生从他身边经过时,甚至小声说了句“加油”。斯莱特林长桌那边偶尔飘过来的眼神还是阴阳怪气,但格兰芬多这边,竟然有人拍他肩膀说“别往心里去”。
他懵了一整天。
最后实在忍不住,拉着罗恩和赫敏问了一圈。
赫敏叹了口气,把那天晚上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我绑着绷带站在门厅里,对着那些议论纷纷的人,一句一句把话说回去。说我怎么分析年龄线,怎么分析火焰杯,怎么问“在场的各位谁能做到”,问得所有人都哑口无言。
哈利听完,愣了好一会儿。
“……她说的?”他声音有点干。
赫敏点点头,目光朝公共休息室某个角落瞟了一眼。
哈利顺着她的视线看过来的时候,我正在和罗恩聊天。
我窝在那张靠窗的扶手椅里,腿上摊着一团毛线,我的手指灵活地勾线,挑针。赫敏的围巾快要完成了,我甚至还在上面织了一朵小花。罗恩坐在我对面的矮凳上,手里攥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南瓜汁,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炉火的光映在他脸上,把红头发染成暖橙色,也把那双眼睛里少见的一点黯淡照得清清楚楚。
我们刚才聊了些有的没的。魁地奇,作业,斯内普教授今天又扣了谁的分。但聊着聊着,话题就拐到了奇怪的地方。
可能是因为三强争霸赛的事。可能是那些议论。可能是哈利被选中之后,周围所有人都在看他,而罗恩站在人群里,没人注意。
我不知道。但我感觉到了。
他变得有些不一样了。不是那种“我生气了快来哄我”的明显,而是一种更细的,藏在话缝里的东西。说话时会顿一下,会移开目光,会在提起哈利时声音轻那么一点点。
他变得有些敏感,像那种悄悄长出来的刺,不扎别人,只扎自己。
我一边织围巾一边随口说了一句:“其实那天选勇士的时候,我听着周围那些议论,就想起一件事。”罗恩抬起头看我。“有些人被看见,有些人不被看见。”我说,“被看见的那个不一定开心,不被看见的那个也不一定轻松。但最难受的,大概是那个站在旁边、看着别人被看见的人。”
罗恩愣了一下,然后别过脸去。“你说谁呢?”他嘟囔,声音闷闷的。“没说你。”我手里的编织针没停,“说一种感觉。”
他没接话。
过了一会儿,他又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我没有……我不是不相信哈利。我知道他没作弊,我知道他什么都没干。我就是……”他没说完。
我等着。
“……算了。”他攥紧了手里那杯凉透的南瓜汁,“说了你也不懂。”
“我懂。”我说。
他抬起头看我,眼神里带着点怀疑,还有一点点藏得很深的、怕被看穿的慌张。“你嫉妒了。”我说,语气很平,像在说“今天下雨了”。
他的脸腾地红了。“我没有!”
“有也没关系。”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