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布利多准许了。”穆迪打断她，魔眼转向她，又缓缓扫视全班，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在可控的教室里体验，好过在战场上变成别人的木偶。格兰杰，你第一个？”

赫敏脸色发白，咬着嘴唇站了起来。接下来的时间像一场缓慢的噩梦。一个接一个学生走上教室中央那片空地板，在穆迪嘶哑的“魂魄出窍”声中眼神涣散，做出各种荒诞举动：原地转圈、学青蛙跳、背诵《魔法史》最枯燥的段落。没人成功抵抗。纳威下来时脸上挂着泪水，罗恩在同手同脚走了三步后才被解除咒语，耳朵红得发烫。

哈利上去时，背脊绷得像拉满的弓弦。咒语击中他时，他晃了一下，眼神开始飘忽，但就在穆迪命令他“用鼻子去顶墙角”的瞬间，他猛地甩了甩头，额前的黑发被汗水粘在闪电伤疤上，膝盖狠狠撞在旁边的实验桌角，发出沉闷的“咚”一声。但他站住了，没动。

“好！”穆迪的声音里迸出一丝近乎愉悦的火花，“波特，再来！”

哈利又抵抗了三次。每次都比前一次更艰难，咒语的力量像潮水般冲击着他意识的堤坝。第四次结束时，他踉跄着走下台，左腿明显吃不住力，每一步都忍着疼。赫敏立刻扶住他，眼圈红红的。罗恩攥紧了拳头。

时间所剩无几。穆迪显然对后面的学生失去了耐心，咒语强度减弱，只象征性地测试便挥手让他们下去。教室渐渐空了，最后只剩下我还站在原地。

穆迪的魔眼和真眼同时锁定了我。他没说话，只是微微偏过头，木腿在地板上轻轻一点。教室里只剩我们两人对峙的呼吸声，还有窗外遥远的风声。

我非常，非常有礼貌地望着他，甚至调整了一下嘴角的弧度，让那个笑容看起来既无害又充满学生式又恰到好处的好奇。

但我袖子里的魔杖已经滑入掌心，杖尖微微发烫，贴着皮肤。

“魂魄出窍。”

咒语如冰冷的蛛网当头罩下。我站着没动，任由脸上应有的呆滞神情缓缓浮现：空洞的眼神，放松的嘴角，标准的中咒模样。

“跳上桌子。”穆迪命令，声音平直。

我没动。

他顿了一下，魔眼转动得更快了。“跳上那张桌子，现在。”

我还是没动，连指尖都没颤一下。

穆迪皱起了眉，那道伤疤扭曲起来。他朝我走近一步，木腿敲地的声音在过分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沉重。他的魔杖还指着我，但目光里充满了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

就在他离我只有三步远，真眼微微眯起，注意力全在判断我是否在伪装时——

“魂魄出窍。”

我的咒语从袖中疾射而出，又快又准还悄无声息。一道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微光，直扑他胸膛。

穆迪确实没完全反应过来。没人料到被施了夺魂咒的“学生”会反击。咒语击中了他，他魁梧的身形猛然一僵，那只魔眼瞬间停止了转动。

但也仅仅是一瞬。

下一秒，他粗重地喘了口气，像是从水下猛然冒头，真眼里爆出骇人的厉色，魔眼疯狂转动扫视四周又死死钉回我脸上。黑魔法防御术大师的抗性远超常人，夺魂咒在他身上只停留了不到两个呼吸。

可这两个呼吸，已经足够。

教室里还没离开的几个学生，包括被赫敏和罗恩搀扶着，正要出门的哈利，他们全都僵在门口，像被石化了。罗恩的嘴巴张成一个圆圆的“O”，赫敏捂住了嘴，哈利忘了腿疼，绿眼睛瞪得极大，里面映着我平静收回魔杖的身影。

穆迪盯着我，胸膛起伏。他没有发怒，没有斥责，那只魔眼上下下扫描着我，仿佛第一次真正看见我。片刻后，他嘴角扭曲了一下，不知是想冷笑，还是别的什么。

“下课。”他最终沙哑地说，转过身，走向讲台，没再看我一眼。

我整理了一下袖口，对门口呆若木鸡的三人组露出一个和刚才一样礼貌的微笑，轻声说：

“看来提前预习还是有点用的，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