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一样的。不过其中有些则是更能看得远和广。”我回答，但我又继续说：“有些巫师，比如我，”我指了指自己，“可以暂时地、很费力地从船上跳出来，扒着船沿，看看上游的样子，或者努力地爬到旁边一条并排行驶的小船上看一眼。但最终，还是要回到自己的船上，继续随着水流前进。”

“对于时空来说，我们的出生是一个起点，死亡是终点。而在其中的过程里，那些影响人生的分支则是你自己选择的。”

“有点难以理解。”佩妮说。她叹了一口气，“就像是我听不懂那些更高深的理论知识。”莉莉加入对话，她很乐观：“我想生活中存在一些难解的问题是很正常的，没有人是完美的。”

一阵短暂的沉默。佩妮说，她的声音低了下去，也许是对未来的短暂迷茫：“所以你也会离开，对吗？你不会一辈子都在这里的，是不是？”话题转变的很快，莉莉也安静下来，她想到了她毕业的好朋友，轻轻叹气，又似乎是想到其他人，变得忧郁。

这个问题如此直接。我看着她在月光下显得有些苍白的侧脸，无法用任何轻松的玩笑来敷衍。我点了点头，声音放得很轻，却足够清晰：“是的，佩妮。我不会永远在这里。”

我顿了顿，目光扫过她们，继续说了下去，这句话是对她们两个说的：“没有人能陪伴另一个人一辈子。父母、姐妹、朋友……甚至是未来的爱人，都会有分开的时刻。就像两条船，可能并行一段很长的路，但终究会驶向不同的河口，或者只是前后错开，再也看不到彼此的身影。”

佩妮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躺椅的流苏，我看不到她的表情，但能感觉到那股低落的情绪。离别这个话题，对于她来说并不那么遥远。莉莉的感触更深，她凑过来，整理好自己的情绪。

“哦，得了吧，佩妮！”莉莉的声音很清脆，她支起身体，探过头来看她的姐姐，“就算教授以后去了别的时间划船，我们也还是我们啊！而且，”她狡黠地眨眨眼，“说不定等她划到未来，还能看到我成了最厉害的女巫，而你成了……嗯……养了好多奇怪植物的科学家呢！到时候她还可以回来告诉我们！”

“等到那个时候，我们还可以让教授回到现在，对现在我们来说——”

“未来的你们真的很出色。”

佩妮被妹妹这番天马行空又充满乐观的话逗得忍不住“噗嗤”一声，她轻轻推了莉莉一下，“胡说八道。”

而我在那边插科打诨，“嘿，我可不能随便穿梭。”三个人打闹在一起，冲淡了之前的氛围。

夏夜的微风继续吹拂，星空沉默地注视着一切。我知道离别的种子已经种下，但此刻，姐妹间的温情，以及眼前这片宁静的夜色，或许就是对抗未来那份注定的孤独的，最好的礼物。

也许在未来的某一天，在聊天的时候，会想起这么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