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怀里抱着妮妮,她轻得惊人,像羽毛。细微的抽搐和呜咽透过布料传递到我的手臂上,每一秒都让人揪心。科尔探员快步走在我前面,准备安排一个安全的房间进行初步检查。
然而,就在我们经过那间关押着托马斯的办公室时,异变陡生。
“妮妮!”是托马斯的喊声。
紧接着,是沉重的身体狠狠撞击金属门板的巨响。
“砰!砰!砰!”
托马斯显然是通过门上的小窗或是某种血脉间的感应,看到了(或感觉到了)我怀中的妹妹。恐惧、焦虑、以及那种扭曲的保护欲瞬间淹没了他,他像一头彻底疯狂的困兽,不顾一切地想要冲破牢笼。他以为我们要把他的妹妹关押起来,就像他一样。
“把她还给我!你们不能带走她!妮妮!妮妮!”他的哭嚎和撞击声在狭窄的走廊里回荡,震得人耳膜发麻。我怀里的妮妮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声响惊动,即使在药物作用下,她的身体也猛地一僵,眉头痛苦地拧紧,发出一声更响亮的、带着惊恐的抽泣。
“Silencio!(无声无息)”科尔探员反应极快,几乎是瞬间就拔出魔杖对准房门,一道光芒闪过,试图强行扼断那令人不安的噪音源。
托马斯的嘶吼和撞击声戛然而止,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掐断。走廊瞬间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这种寂静给人的感觉很不对劲。就在我反应过来的时候......
但一切都太晚了。
科尔探员施展无声咒时那一下魔力波动,就像是压垮的最后一根稻草。而更致命的是托马斯那股强烈的情绪冲击——那种源于血脉深处的嘶鸣,即使被物理隔绝,也仿佛能穿透墙壁,直接作用于与他命运紧密相连的妹妹身上。
我感觉到怀中的重量猛地一沉,妮妮她醒了。
但那不再是之前那个怯生生、充满恐惧的小女孩的眼睛。那是一双漆黑的眼睛。陌生的环境、残存的药力、还有门外哥哥激烈情绪,所有的一切在她刚刚苏醒、毫无防备的意识里轰然炸开。
“不……不要……”她呢喃着,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科尔探员喊着让我放下来,但是来不及了。
下一秒,一股冰冷刺骨的能量冲击波以她为中心猛地爆发开来。我首当其冲,感觉像是被摄魂怪猛吸几口,然后被他们猛甩出去的感觉(别问我为什么知道被摄魂怪吻过的感觉)。我的后背重重撞在墙壁上,胸口和背部的疼痛让我呲牙咧嘴,完全没有顾及我的形象。
走廊的灯光开始疯狂闪烁,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墙壁上的涂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龟裂、剥落。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焦糊味。我看到妮妮整个人漂浮到半空,因为天花板的缘故,漂浮过程中还被阻挡了一下,最后还是被冲破。
这时候我还在想这笔修复费用谁出的时候,科尔探员已经掏出了魔杖跑出去,试图阻止妮妮。我只能庆幸的是,临时办公室周围布置了混淆咒和我为了防止意外发生布置下的一个关于空间的魔咒。这能最大可能防止妮妮的爆发造成更大的影响。
我还庆幸的是莉莉和佩妮正安安稳稳待在旅馆,而不是在这里。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托马斯,此刻正无声地在他被禁锢的房间里,捶打着那扇再也无法传递他声音的门,眼睁睁地看着他最恐惧的噩梦,因他本人而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