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你怎么说,我都不会帮你养花,至于我亲生父母的事,我会自己查清楚,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童郗冷冰冰道。
唐茉浅依旧面不改色,留在眉宇间的温柔笑容渐深,“没关系,反正你是矜贵的少爷,养花于你而言,自然有些困难。”
“你别拿我的身世压我,这二者间不存在任何本质关系。”童郗当即皱眉反驳道。
话音刚落,唐茉浅伸手勾起他的嘴角,迫使他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只听对方如是解释,“多笑笑,别愁眉苦脸的。”
童郗顿时面露难色,他后退一步,侧身躲开对方的指尖,“你这人怎么这样?”
“你真是跟你母亲当年如出一辙。”唐茉浅故作深沉地摇摇头,“那时候她也不爱笑,我起初还以为她是多愁善感,可谁知道自从她遇见你父亲,整个人都变开朗了。”
就在童郗刚要启唇说点什么时,唐茉浅忽然正经起来,开始上下打量他。
“你……你要干什么?”童郗被盯得浑身发毛,他总觉得有不好的事要发生。
唐茉浅绕着他转两圈,还时不时拍拍他的腰,惹得童郗面红耳赤,差点转身跑路。
谁知唐茉浅站定于他眼前,双手抵住他的肩,随即严肃地说:“你好歹是我的外甥,需要我帮你介绍男朋友么?女朋友也行。”
顿时童郗的大脑一片空白,因为他完全没有料到唐茉浅会说出这种话。
“打住!”童郗后撤两步,不忘拒绝对方的好意,“我的事不用你瞎操心。”
他刚准备扔下这句话就走,没想到唐茉浅试图挽留道:“要不要带束白玫瑰走?早上刚送来,还是新鲜的,不用你付钱。”
“谢谢,但我不要。”童郗摇摇头,然后沉声回应道:“我不喜欢白玫瑰。”
“那真是遗憾。”唐茉浅漫不经心地托住脸颊,满脸幽怨,她喃喃自语道:“这世界上居然有不喜欢白玫瑰的人。”
“不是每个人,都喜欢白玫瑰。”童郗临走至门口时,突然出声反驳道。
待他如释重负地走出花店后,被放在衣服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起来电铃声。
他不紧不慢地拿出手机,映入眼帘的是白晏澜三字,他索性摁下通话键,随即缄默片刻,等电话对面的人道明意图。
“哥,刚刚我已经叫人把爸妈的骨灰带去安葬了,这事我没有告诉母亲他们。”白晏澜的声音有些急促,隐约又带着感激。
童郗随意应几声,旋即环顾左右,招手拦下一辆车,“把具体地址发给我。”
一个小时后,童郗顺利抵达墓园,墓园门口的古树摇曳,时而吹落几片泛黄的枯叶,悠悠转转,落在采果的麻雀脚边。
这里来往的人极少,许是时候还未到清明,让这座孤立的墓园显得有些荒凉冷清。
童郗刚踏墓园大门,就看见白晏澜拿着黑色外套站在不远处,等待他的到来。
“哥,这里。”对方朝他招招手。
童郗见忙不迭加快脚步,伸手接过白晏澜递来的黑色外套,“带路。”
在前往墓地的路上,白晏澜跟童郗简略表述过,关于唐黎和白承溪的曾经。
唐黎和白承溪都是alpha,他们在生下童郗前,家境都不算差,可不知道为什么,自从童郗出生,他们苦心经营的公司就莫名其妙破产,甚至连亲生儿子被有心之人抱错。
可他们没有颓废、放弃。
后来他们和白晏澜在乡村生活,日子不算差,可以说是幸福美满,可当他们把白晏澜抚养至十岁,一个稀疏平常的雨夜,任何人都没想到,他们在四处奔波,张贴童郗的寻人启事时,两人因为车祸双双去世。
而被留在家中的白晏澜,也顺理成章地被人寄养在孤儿院,无人在意。
待童郗听完这些话时,他竟然忍不住发笑,多么老套的剧情,先让主角拥有一个支离破碎的童年,再让另一位主角去救赎,最后他们彼此惺惺相惜,共度余生。
如果白晏澜童年的不幸,是给未来的铺垫,那么这样既定的未来,又有什么意义。
“哥,你在想什么?”白晏澜终于站定脚步,他凝望着墓碑,眸光愈发黯淡。
童郗缓缓回过神,随即小心翼翼地蹲下身,与镶嵌在墓碑上的照片平视。
黑白照片中的男人长相英俊,甚至意气风发,似乎还很年轻,他温柔地低头看向自己的妻子,嘴角的笑意从未休止。
而坐在男人身前的女人温婉漂亮,乌黑的长发卷在耳边,她笑着把握在右手的雏菊的手往前递,这个动作像是在逗小孩。
彼时白晏澜迟钝开口,“这是我为他们拍的照片,那时候我大概才……九岁。”
“我原以为那天万里无云,跟他们出游拍的照片是作纪念,却没想到居然是……”
童郗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千言万语都堵在喉咙中,甚至他唯一流露于外表的情绪,竟是发酸的鼻子,和泛红的眼眶。
“他们都是很好的人。”白晏澜的声音有些沙哑,如果仔细听,还会从声音中听出几分哽咽,“只可惜他们离开时,我还小,没有钱给他们买墓地,立碑刻字。”
渐渐的,童郗的双膝已经不自觉跪在地上,他的双臂无力垂落在两侧,眼神空洞。
“哥。”白晏澜慢慢矮下身,用颤抖的眼看着童郗,语气轻柔如水,“妈妈以前早就跟我说过,我原本还有一个哥哥,只不过他找不到家,所以不能回来和我们团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