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忠孝王妃望着他高大健壮的背影，重重叹气，按着额角心绪复杂。

她终究是偏疼亲儿子的，只能说让父亲在朝中多帮帮蘅玉，就当补偿罢。

先前通过气，水献岄知道林蘅玉找他什么事。

路上他不断回想之前隐晦的剖白，水献岄想林蘅玉做他的道侣，可那会时机不怎么好，林蘅玉也没给他答复。

水献岄现在甚至怀疑林蘅玉是在逃避他的问题还是真没听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水献岄自顾自想着想着就生起闷气，又记着早上他母妃说的问问蘅玉是怎么想的，于是就出了这么一个昏招。

水献岄想，要是他喊林蘅玉“卿卿”没遭到反驳的话，是不是就算两情相悦？

然而林蘅玉的反应出乎他的意料。

水献岄窘迫至极，脑子一抽就顺着林蘅玉的话半推半就承认他是H市那会那个。

随即新的问题就出现了，他要找什么理由糊弄过去啊？

林蘅玉看水献岄脸色变来变去，一会红一会绿的，焦灼的似乎下一秒就要去世，不由觉得可气又可笑。

他自然地翘着二郎腿，端起手边的茶杯，一脸戏谑地望着水献岄。

“闹什么呢你，明明就没怎么，怎么来我这倒演起了戏？”

林蘅玉无疑拥有出色的外貌，这令他无论做什么动作，说什么都极具观赏性。

他脊背稍稍往后倾，坐在椅子上只能仰视水献岄，但这个动作让他眼神中睥睨的侵略性流露了出来。

林蘅玉唇角大大的往上勾，眼尾绵延晕染出适宜的色晕：“是谁跟你说什么了还是看了什么书？”

水献岄一滞，整具身躯都僵直了，被看穿了呀。

他顿时黯然神伤，但发红的皮肤和燥热的身体仍在继续。

“你真的是，明明你知道的吧。”

林蘅玉垂眸吹去表面的茶叶，清香扑鼻而来。

他把那口清茶咽下去，略微的苦涩停留在舌苔唇齿间，继而袭来表现的恰到好处的回甘。

“知道什么？”

低垂的眼睫颤动，林蘅玉放下茶杯，玉白莹润的指节似乎在发光。

他似是不解，又好像在调戏水献岄。

水献岄脸更红了，那种难耐的高温让水献岄很不适，心脏跳动的速度令他感到失控。

他讨厌失控的感觉，厌恶一切不受控制的东西，特别是当一个人可以左右他的人生的时候。

可现在熟悉的失控感愈发强烈，他不会再选择杀了林蘅玉了。

在第一次见面时失手后，水献岄就永远失去了这个机会。

水献岄一步一步走过去，两人距离拉近。他最后停在距林蘅玉一尺不到的距离，半蹲下去仰视林蘅玉，盯着林蘅玉的眼睛：“你明明知道的。”

“你知道我很喜欢你，知道我舍不得杀你，知道不管怎样我都会站在你这边。”

“你为什么要创造这样的我，我不喜欢这样。”

扭曲的情绪蔓延，水献岄第一次产生自厌的情绪。

他不再看着林蘅玉，而是凝视自己的双手。

从前，他感觉自己能控制一切。

林蘅玉给他的设定中没有能让他避让、低头的东西，现在的低位者姿态令水献岄感到不适。

他无法应对，也无法解决问题根源。

“你明明知道我喜欢你的。”

水献岄声音低下来，落寞的眼神和极度自然的放低身姿让林蘅玉觉得荒谬。

但同时，他也很爽。

他比任何人都知道这样的水献岄不正常，但这种不正常使得林蘅玉完全肯定水献岄的安全性。

他能掌控的东西才是安全的。

就像哪怕塑造了最厉害的主角，林蘅玉也要暗戳戳为自己安排一个更厉害的师父身份一样。

在最初，他把水献岄幻想成自己最理想的人生。

可在创作时，他仍不可自控的为自己量身定做一个更权威的角色。

林蘅玉有过分强烈的控制欲，哪怕处于劣势他也要确保自己能控制什么东西。

他身居高位太久，心里仰视不了任何人，也接受不了任何被压制的可能。

林蘅玉收敛了甚至有些怪诞的笑容，俯身柔声问：“那你要怎么办？”

他还是没给答案。

水献岄眼睛都红了，委屈感充盈内心。

林蘅玉一时没了动作，他神色复杂地看着地上的湿痕。

“你哭了？”

林蘅玉双手捧起水献岄的脸，目光从水献岄的眉眼扫到唇角，很漂亮的一张脸，完美踩在林蘅玉审美点上，全部得分。

“你怎么哭了？”林蘅玉用拇指擦去水献岄眼眶滑落的眼泪，“别哭了好不好？”

哄孩子似的，一点承诺不给。

水献岄没什么凶劲地剜了眼林蘅玉，伸手扯住林蘅玉两颊上的软肉，威胁道：“你快说一个能让我满意的答案，不然你就等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