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佰点点头,季平生要帮他把背包放在置物架上,他没让,从里面翻出来个什么东西,才自己放上去。
“拿的啥东西啊?”
“腿,搭上来。”孟佰拍拍自己的大腿,又晃晃手里的东西,那是瓶跌打损伤喷雾。
季平生愣了愣,轻车熟路地笑着抬腿,嘴上还不闲着:“哎哟车上还这么多人呢。”
孟佰不搭理他,将他裤腿挽到膝盖,喷头对准膝盖下方那块青紫摁下去,然后轻轻揉开,动作娴熟利落。
季平生莫名老实下来,盯着孟佰的手,又抬眼看他的侧脸和垂下来的眼睛。
孟佰总是比他小心的,出来玩从来不会跟他一样磕磕碰碰,他都没想着要带的跌打损伤喷雾,孟佰却带上了。
“好了。”
孟佰像是没发现他心里的小九九,扣上喷雾的塑料盖,顺手就塞进他的口袋里:“自己装好。”
“遵命!”季平生干脆应声,自觉把腿放下来,端正坐好。
大巴车发动起来,很快驶出校园。目的地距学校不近,路上要将近五个小时,刚开始一车的半大少年都兴奋得不行,吵吵嚷嚷地又是分零食又是唱歌聊天,路程还没过半,一个个都昏昏欲睡了。
“我还记得初中毕业那会儿,咱们两家人一块去旅游,当时我爸报的那个家庭旅游团,坐的就是这种大巴车。”季平生小声说,“一转眼都快过去两年了。”
他们在一起也快两年了。
孟佰头挨着车窗,原本望着窗外快速向后滑去的树,闻言侧目看过来。
季平生笑脸凝固:“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又晕车了?”
孟佰从小就晕车,虽然慢慢不那么严重了,但也仅限于短途乘车,时间一长马上就会被打回原形。
他有气无力地说:“还好,不严重。”
“你别靠窗户上了,一颠一颠的更容易晕。”季平生眉头皱起来,把他往自己身上揽,“你靠着我,休息一会儿。”
孟佰的脑袋从窗户上移到他的肩膀上,缓缓闭上眼。头顶毛茸茸的发丝蹭着他的脖子,渗着微微的麻痒。
“季平生,”孟佰张了下唇,声音很低。
“嗯?”
“等高中毕业,我们再去旅行吧。”孟佰说,“就我们两个。”
季平生愣了一下,倏然笑了:“好啊,说定了。”
-
“到了?”
“老天爷,终于到了——”
“我的屁股都要死了……感觉腿都浮肿了。”
“怎么样,头还晕吗?要不要先去趟洗手间?”
“好多了,你别担心。”
一路颠簸,总算是到达目的地。安静得车厢渐渐苏醒过来,一群人拿包的拿包,伸懒腰的伸懒腰,一个挨一个下了车。
“现在大家先去酒店休息片刻,十二点准时在这里集合吃午饭,下午两点我们出发去参观博物馆。”带队老师重复着今天的安排,“房间是两人间,自由组队,找好室友到我这里来领房卡。”
话音未落,人群就热闹起来,各自找自己的好朋友,找到以后兴高采烈地去领房卡,很快围着老师就挤了一堆人。
季平生拉着孟佰找了块人少的地方,把两人的行李放在一起。
“你在这儿等我,我去——”
“你老实点儿吧。”孟佰一把将要挤过去的人拉回来,“你那腿不疼啦?”
季平生抻给他看:“早没事儿了,就一点儿小伤,不要紧。”
“看好行李,我过去。”孟佰不听他解释,径自走向人堆。
季平生撇撇嘴,望着他的背影,倏尔又笑起来。
“小佰可真疼我。嘿。”
-
酒店房间在22楼,推门进去,两人俱是眼前一亮,这房间看上去干净整洁,除了不太宽敞,没什么不好的地方。
“嚯!学校这回还真下血本了。”季平生乐道。
他放下行李,仔细打量一圈,过去拉开窗帘,外头亮堂堂的太阳光倏忽照亮了整个房间。
“哇!还是落地窗!”
孟佰也走过去看,这里视野不错,几乎能将整座城市尽收眼底。
“晚上回来还能看夜景。”他笑道,“真不错。”
季平生在床边坐下,床垫软得过分,他甚至颠了一下。
“你还想再睡会儿吗?到吃饭还有半个多小时呢。”
“不睡了,车上都睡够了。”孟佰说。
季平生又道:“那躺下歇会儿,坐那车坐得累死了。”
他拍拍自己旁边的床单:“过来陪我躺会儿好不好?”
孟佰没说话,安安静静地躺在他旁边,深呼吸一口气。季平生顺势一翻身,面对着他,手臂支在床上撑着脑袋。
“干嘛?”孟佰睨他一眼,“你这姿势不累啊?”
季平生笑着摇头:“不累,我想看着你。”
孟佰也忍不住笑了:“我们基本上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在一块儿,整天看还看不腻啊?”
“看不腻~”季平生说,“还看不够呢。”
孟佰闭上眼睛,低声嗔笑一句什么。
季平生:“那你呢?你天天看我会觉得腻吗?”
孟佰别过脸,不说话。
季平生搡他一下:“问你呢,怎么不说话呢?”
孟佰还是不说话。
季平生忿忿不平,又一个翻身,两只手撑在他脑袋两边,整个人压在他身上。
孟佰听到动静终于睁开眼睛,猝不及防看到那张近在咫尺的脸,耳朵浮上一层粉:“……你干什么?”
“你要是不说,我就亲你了。”季平生看着他,一脸认真。
“我……”孟佰突然卡壳,支支吾吾半晌,才说出口,“……没觉得腻。”
季平生得了满意的答案,张嘴笑起来。
他趁着身下那人走神的功夫,蓦然俯身,飞快地亲了一下他的鼻尖。
孟佰微怔,耳朵上的粉红飞快蔓延到被亲吻的鼻尖。
“你——”
“嘿,说了我也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