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是春分,他在庆祝自己熬过了严冬。
“我□□祖宗十八代——!!!”
季平生破口一声痛骂,抄起随身带着的水壶,朝吕奎头上招呼过去!
他身后三五个混混登时噌噌起身,一起朝这边涌来。这一下当当正正落在实处,吕奎似是没有预料到他会突然动手,连躲的动作都没有。
季平生使出了浑身力气,塑料瓶身上立刻多了条裂纹,吕奎呲牙倒吸一口凉气,捂着被砸的地方怒吼一声。
季平生无所顾忌地飞身跳起,双手掐住吕奎的脖子,利用惯性将他仰面摁倒在地,毫不手软地挥起拳头往他脸上砸。
所有混混一哄而上,迅速将两个人包围起来。
孟佰蓦然回神,发觉情况不对,赶紧冲过去拉住季平生。
“季平生!别打了!会出事的——”
季平生此时已经打红了眼,他出离愤怒,教人错觉他要把牙咬碎,似乎愤怒以外,他还在强忍着其他情绪。
“季平生——!”
孟佰一边喊着,一边双手环抱住他,将他往人群外拉。
吕奎趁机立马翻身坐起,他被揍得不轻,眼角都肿了起来,转头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奎哥!”其他混混叫了他一声。
吕奎直指向季平生:“给我弄死他!”
一群人比狗听话,当即朝他扑了过去。
孟佰紧握住季平生的手腕,要拉他往别处跑,忽听背后响起一个声音:“吕奎,差不多得了!”
混乱的现场立时凝固,他一怔,猝然回头。
齐小满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一副高高在上的神情,闲庭信步地走到两方中间。
吕奎和齐小满……早就认识?
“你怎么在这儿?”吕奎抬手抹掉嘴角渗出的血,被一个小弟扶着站起来。
“我在这儿用跟你解释?”齐小满叱了一声,“才出来几天又想进去?”
吕奎哼了一声,没答话。
“要不是我爸的关系,你现在还在牢里蹲着,你对我这是什么态度?”齐小满愤然道。
吕奎一脸不屑地磨了磨牙:“你来想干嘛?”
“我不跟你废话,”齐小满指着孟佰,“我不管你们之前发生过啥,从今天开始你不准再碰他,不准再来找事儿。”
吕奎明显不服气,但还是拧着眉应了。
“那另一个呢?”他刚挨了顿揍,心里憋着气,自然不愿就这么算了。
“另一个——”齐小满歪着头,瞥了一眼季平生,笑道,“看我心情吧。”
这句话显然两边都没满意,话音落下只有他一个人的笑声,季平生和孟佰神色复杂,吕奎就更不必说。
齐小满斜睨着他:“在这儿愣着干什么?还不带着你的人快滚?”
吕奎恨恨地瞪了季平生一眼,终于也体会了一把不由自主的感受,招了招手,带着一帮人走了。
齐小满呼出一口气,看上去心情不错,全然不像半个小时前刚被气得暴跳如雷的样子。
他微挑着眉,看向孟佰和季平生:“你们就没有什么感谢的话想对我说?”
孟佰心里矛盾得很,虽说齐小满确实帮他解决了吕奎这个大麻烦,但他目前除了吕奎之外的其他麻烦,就是这个人给他造成的,他实在没办法因此对齐小满多感恩。
“不管怎么说,先谢谢你。”孟佰语气淡淡的。
齐小满得意地轻哼一声。
“但我还是要问,”孟佰又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即便他不知道齐小满家住哪里,但也清楚家属院这些破筒子楼绝不是他会踏足的地方,最合理的解释,就是齐小满是一路跟踪他们到这来的。
“你管我?”齐小满扬着脸,一股傲劲儿。
孟佰有了猜测,他不说,也不必多问,于是换了个问题:“你为什么帮我们?”
“哎——”齐小满抬手打住,“注意用词,是帮你——不是你们。”
“那你怎么才愿意帮他?”孟佰直截了当地问道,以吕奎的报复心,绝不会轻易放过季平生。
“这个嘛,你们要先回答我一个问题。”齐小满摸着下巴。
孟佰微微皱眉:“什么问题。”
齐小满指着两人:“你们到底什么关系?为什么会住在一起?”
孟佰还当他要问什么,实话实说地解释了缘由。
“只是朋友?”齐小满眯起眼,将信将疑。
孟佰语气平和地确认:”只是朋友。”
“行吧。”齐小满捋了捋袖子,“我会警告吕奎连他也不要碰的。”
说完,他便转身走了,似乎一路跟到这里,只是为了弄清这一个问题。
家属院里面的路灯比路边的还要稀,出门以后都感觉猛的明亮不少。齐小满沿着路边慢悠悠地走从口袋里摸出一台手机,拨了个号码出去。
“喂——是我,还没走远吧?碰个面,我有话要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