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溜溜的眼睛眨了眨,小家伙“呀”一声,小爪子虚虚一握。
“……”
时霁定睛一看,才发现小家伙抓的不是她,是一朵被风卷过来的细白小花。
洁白柔软的花瓣上染了一点血污,在风中被吹得东倒西歪,蔫哒哒的。
那双苍白的小手拢住花朵,捂了捂,小心翼翼地打开。
“呀!”
小家伙咿咿呀呀地叫起来。
只见方才还完好的花朵在触及婴儿皮肤不久,接触处便似被火燎过一样,漆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花瓣边缘蚕食至花蕊,不过片刻整朵花都化作了一抹黑灰。
被风一吹,飘飘荡荡地散开,什么都不剩。
小家伙呆呆地瞪大了眼睛,似乎无法理解为什么花到了自己手里就枯得如此之快。
小嘴一瘪,“哇哇”干嚎起来。
真的就是干嚎,也不流泪,扯着嗓子嚎,哭声震天动地,大有要将这块死气沉沉的荒芜地界嚎穿的架势。
离她最近的时霁大受震撼,只觉脚下地面都震了一震。
眼睛一闭一睁,梦就醒了。
“吱呀——”
病房门打开,郁青见她一脸刚醒过来的懵然样子,一挑眉:“醒了,感觉如何?”
时霁轻轻眨了眨眼,张嘴,只觉嗓子有点涩,轻咳一声:“郁姨。感觉还行,有点没力气。”
“虚弱是正常的,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就行。”郁青卷起她的袖子,指尖按在手腕上,而后又看看仪器数据,确定一切向好,喃喃自语:“恢复得还挺快。”
说着翻出自己的小本子写写画画。
“郁姨。”
“嗯?”
“游戏怎么样了,还有师伯和浮戈她们——”
“放宽心。”郁青打断她,眉眼间略有些无奈,“怎么和谢少微一样闲不下来?伤患就好好休养,少操心些有的没的,天塌下来也轮不到你上去顶。”
“……”时霁抿着唇一言不发。
郁青说道完就觉出不妥来,她又不是自己家那个屁股上长钉子坐不住的,哑然片刻,还是将情况简单地和她说了。
“游戏外的情况已经基本稳定了,有地府协助,清扫鬼域只是时间问题。游戏内的,你师傅一直盯着信号,谢少微的身体状况指标也正常……”
“至于浮戈,你自己看吧。”
说着,她拉开了时霁床边的帘子,另一边赫然躺着浮戈。
与时霁不同,她睡姿极为豪放,整个人呈大字型展开,长手长脚地窝在小小一张病床上总觉得委屈,半边被子都被她踢了下去。
因为用不着接仪器实时观测状况,她就是给自己睡得滚到地上都没人拦着。
“她当时非要和你一间病房,还把谢少微挤到另一间去了。不过也好,反正用不上那些仪器。”
一说到这儿,郁青就觉得好笑,不仅是谢少微一言难尽的表情好笑,院长看见鬼怪那异于常人的身体数值惊掉眼珠子将一众仪器护至身后的样子也好笑。
浮戈近乎放肆的睡姿让时霁缓了口气,总觉得梦里那婴孩惊天地泣鬼神的哭声犹在耳畔,绵绵不绝。
她向郁青道了谢。
郁青摆摆手,叮嘱她有问题就按铃之后,匆匆离去。
谢少微与浮戈都还没醒,意味着游戏还没结束,她得去别的病房帮忙。
……
“呜嗷嗷!”
摩洛街的某个角落里,小血云发出一声惨叫,瞬时散作血雾回归本体。
凶手化作一抹黑气意图遁逃,一眨眼的功夫就被大量血云包围起来,“嗷嗷”的谴责声此起彼伏。
见同伴罹难,小血云们悍不畏死地前赴后继,宛如成群的食人鱼,一口一口撕咬着黑气,最终将黑气逼成皮球大小,气得浓墨翻涌。
打又打不过,逃也逃不脱。
浮戈看足了戏码,姗姗来迟,装模作样地拨开小血云们,“小心点,可别给咬死了,那样没法交差呀。”
大号血云整只扒在她肩上,盯着墨球馋得直流哈喇子,“嗷嗷!”
吃,要吃!
沦落到此番境地,时守默连人形都无法维持,徒劳地奔逃过后,也渐渐接受了大势已去的事实。
墨色流动,她平静下来,“我还是低估了你的狠心,也对,你毕竟是我创造出来的。”
浮戈一挑眉,不欲与她争辩是非,微微抬手,黑红锁链交织成一个密不透风的笼子,将墨球团团包围。
确定她再无逃脱的可能,浮戈拍拍手,赶在时绛与谢少微到来之前问了个问题:“游戏到底是个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