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她绞尽脑汁,搜遍了有限的词汇量,挤出一句:“都是逢场作戏。”
“哦,逢场作戏啊……”时霁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浮戈以为没事了,刚要傻笑,便听见她话锋一转:“原来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啊。”
“嗯对对对!”来不及细想个中含义,浮戈眼也不眨,忙不迭点头。
谁知时霁将脸一沉,哼笑一声,转身就走。
“嗯?不对不对!”
意识到自己掉进坑里了,浮戈连连改口,三步并作两步跟上时霁,腾出一只手捏捏她的肩,笑得讨巧又卖乖。
“我的好时霁,你就别欺负我这笨脑子了,它转不过来。”
“哪里笨了,我看明明灵活得很。”眼尾挑起,时霁斜睨着她,嘴角扬起一抹微妙的笑。
“聪不聪明笨不笨的,不都是你自己选的嘛。”浮戈搓着手与她嬉皮笑脸,眼珠子一转,挡在她面前,将人拉到一边背对着人来人往的通道。
好声好气求饶:“别生气啦,你不喜欢,我以后就不这么叫了。不过我可不是你,我要是叫姨,人家得跳起来打我。”
后一句话恰是在打趣她与谢少微之间的称呼,时霁听明白了,一阵好笑,“你爱怎么叫怎么叫,我可没拦着你。”
“嗯嗯,我也没被威胁。”她顶着脑袋小鸡啄米,见时霁嘴角抽动两下,终于是没绷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大松一口气,歪着脑袋调侃。
“这下高兴了,你要还气,我可就要使出杀手锏了。”
还有杀手锏?
时霁好奇。
“也没什么。”说着,浮戈挺了挺胸脯,鬼鬼祟祟偷瞄一眼身后的人流,工作日虽没有昨天那般密集攒动的人头,却也算不得冷清,时不时有三两成群路过。
确定无人注意角落里的她们后,浮戈迅速弯腰,在时霁讶然的目光下,一枚轻飘飘的吻落在她唇上。
蜻蜓点水,浅尝辄止。
却还是让时霁脸颊飞上一抹红云。
她的反应完全不出浮戈意料,后者更加得意起来,眉飞色舞:“你看,在大庭广众之下干这事,你肯定会害羞的。所以我才说是杀手锏嘛。”
不提还好,她一提时霁就想起来后边还有那么多人呢,脸色更红了,恨恨地磨了磨后槽牙,对准某人小腿就是一脚。
不痛不痒,还不如小猫挠的。
浮戈全无悔过之心,“放心啦,我很注意的,没人看见。”
感情正浓时嬉笑怒骂都不过是调剂,浮戈有分寸,时霁也知她不会过火,气也气了,闹也闹了,起伏的心绪平静下来,二人在附近寻了个方便地方,一边等谢少微一边吃鸡蛋糕。
时霁撑着脸看浮戈启开塑料盒子,甜香飘出来,她又想起那个刚开始被她们错认的双胞胎老板。
“我好像知道它为什么要假扮成我了。”
一句话没头没尾了,浮戈怔了怔,稍加琢磨,便也拨开了云雾。
“你是说,双胞胎?”
双胞胎之间长得一模一样,若是她们故意模仿对方,除了她们的母亲,谁都无法分辨谁是姐姐谁是妹妹。
时霁与“它”的关系,就接近于一种另类的双胞胎。
模仿,是为了有一天能够顺理成章地替代。
浮戈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神色肃然:“可双胞胎能成为对方的前提是大家都知道存在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如果有两个你出现在我面前,我一定会怀疑其中一个是假的。”
“所以,它才想要我死去。”时霁从她手里接过了盒子,取出一块鸡蛋糕。
这种糕点质感细腻柔软紧实,切面偏湿润,只需轻轻一掰,便可掰成两份还不掉渣,断面如刀切般光滑平整。
她比较了一下两份大小,将大的那块递给浮戈,嗓音轻轻柔柔:“它或许没有实体,故而待我死亡,它只需要占据我的身体,就可以真正成为我。”
鸡蛋糕甜丝丝的香像钩子一样勾住浮戈鼻息,她鼻翼煽动两下,舔舔嘴唇,低下头就着时霁的手咬一口。
时霁盯着她毛茸茸的头顶,感觉自己在喂某种大型动物,眉眼一弯,继续以平静的语气道:“类似的行为,也被称为——”
“夺舍。”
一语既出,浮戈来不及咽下嘴里的食物,侧过身子剧烈咳嗽起来。
好嘛,这么一说就好理解了。这种行为从来只存在于艺术作品中,可现实的壁垒早就被打破,夺舍也并非不可能发生。
浮戈锤着胸口顺了顺气,正要骂无耻,一片阴影垂落,灯光被挡住,两人眼前蓦地一暗,抬头,发现是谢少微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