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同志,你可……帮我啊……哪有什么双向躁狂,我看她就是……你还……别过来!”
“这是警局!”
“别打……哎呦!”
里头又是一阵鸡飞狗跳,那哭声也越发响亮起来,但怎么听,哭声的主人与挨打的那个都不是同一人。
时霁与浮戈面面相觑,起了好奇心。后者遛达到警员身边,仗着熟悉与她闲聊起来:“那里面是咋了?”
“没啥,打架呢,闹到这儿来了。”警员满不在乎地摆摆手,瞟她一眼,语带揶揄:“这不你老本行嘛,还用问我?”
“嘿,我不就是想知道他们为啥打起来么,而且,都到局子里了还在打,你们怎么也不拦一拦?”
听里面这声儿分明是一个压着另一个打,以谢少微的能力,要是认真阻拦了,绝不至于鬼哭狼嚎成这样。
“诶——”
警员比了个手势,义正辞严地纠正她:“你又没看见,怎么知道没拦?老大心系群众安危,阻拦肯定是阻拦了的,不过嘛……”
乌溜溜的眼睛一转,她忽的捂着胸口长叹一口气,语调哀戚:“你有所不知,老大昨天把脚崴了,今天是带伤上岗,走路都一瘸一拐,行动慢些也正常。”
“所以啊,你就放心好了,会解决的。”
右肩一沉,警员满脸郑重地拍拍浮戈。
这样啊……
不对,谁关心谢少微了?
浮戈差点被她带沟里,“她一脚给我踹趴下的时候可没这么柔弱!而且,她既然不方便,你为什么不进去帮帮她?”
质疑起来有理有据,但警员一脸不赞同,摇头:“这是不同的情况,不能一概而论。而且,我正在忙着呢,实在没时间进去帮忙。”
她着重强调了“没时间”。
于是浮戈目光向下一撇,见她电脑上的页面从方才开始就没变过,脑门儿冒了个问号:这也叫忙?
忙不忙暂且未知,但警员嘴巴死紧,浮戈从她这儿撬不出多少有用的信息,耸耸肩:“行吧,那你忙去。”
眼见她转身要走,警员及时叫住她,“诶,等等等等,问你个事儿。”
视线越过肩膀指向一旁安静坐在椅子上等待的时霁,在她察觉回望过来之前,警员收拢目光,脸上露出八卦的笑容:“那个和你一起过来的姑娘是谁啊,她和老大啥关系?”
回想起谢少微得知时霁造访时微微错愕的神色,她直觉这两人应是认识的,关系还不浅。
可队里谁不知道谢少微人际关系简单,整天除了工作还是工作,是以突然出现这么一个她没见过的“熟人”,好奇心便似野火熊熊燃烧。
说好的在忙呢?浮戈一阵好笑。
“她啊——”眉头高高扬起,尾音拖长了吊警员胃口,如愿看到她脸上浮现出抓心挠肝的急切神色,浮戈这才缓缓道来。
“非要说的话,你们老大上赶着认她当闺女呢。”
“……啊?”
警员目瞪口呆。
可,可老大不是还单着吗?难道是年纪到了母爱泛滥?
警员陷入迷乱中。
留下惊人一语的浮戈也不管这话给对方带来多大的冲击,甩手离开回到时霁身边,没骨头似的往她肩上一靠:“套不出什么有用的来,不过里头这情况应当是谢少微故意放任的,可能是挨打的那个活该吧。”
类似的情况浮戈本人就经历过许多次,谢少微总是先装模作样地劝两句,劝不住她时再动手分开她和那帮小混混。
也正是因为她明里暗里的“不作为”,小混混们知道进了局子他们也讨不着好处,打也打不过,久而久之自然就躲着浮戈走了。
谢少微很有分寸,浮戈动起手来拳拳到肉,没打两下就会被隔开,但里头那位下手轻飘飘的,乱糟糟的声音持续了好一会儿,才渐渐止歇下来。
双方情绪稳定了许多,她们这群在外头听墙角的能听见的也少了,时霁细细辨别了一下那些窸窸窣窣的声音,实在听不出个所以然来,便也放弃了。
约莫小半个小时过去,房门终于打开,出来个灰头土脸的男人,埋着脑袋,小眼睛一瞬不瞬盯着地面,吭也不吭一声,跛着腿地离开了。
后头紧跟着谢少微和另一名眼眶发红的女人,女人吸吸鼻子,握着谢少微的手不住道谢。
“没事,想开点,再遇到这种事就直接报警。”谢少微安抚了一下她的情绪,将人送出去,回来时与警员打了个招呼,转向时霁与浮戈。
“稀客啊。”她揶揄。
也不知是在说谁,反正浮戈对号入座了,点头赞同,“最近确实不咋来了。”
“去去,最好别来。”谢少微笑骂一句,嫌弃摆手,“小赵说你们找我有事,还是私事,怎么了,可以直接手机联系的,没必要非得跑一趟。”
“很重要的事,担心线上说不清楚,这才找到这里来。”
时霁站起身,“方便借一步说吗?”
谢少微一愣,见她神色严肃认真,也收起了开玩笑的心思,领路,“来我办公室说吧。”
在警员小赵的目送下,三人进入办公室,谢少微关了门拉上百叶窗,彻底隔绝外界窥探。
也不知是误会了什么,她眉间爬上担忧,一改往日风风火火大大咧咧的作风,放柔了语调,轻声细语的,生怕吓到了小白菜:“说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