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谢少微后续又喝了点酒,原本消下去的醉意卷土重来,听着时霁一口一个“谢警官”,总觉得哪里不得劲,做了个手势:“停,打住。叫什么警官,怪见外的,而且现在也不是工作时间……”
“要我说,干脆就叫,叫……”她大着舌头顿了顿,似是在思索叫什么称呼好。
半晌后一拍手,“叫姨!”
时霁:“……”
“对,就叫姨。”谢少微合掌,末了又指着浮戈:“还有你,也叫姨!”
浮戈:“……”
嘴角一撇白眼一翻,她皮笑肉不笑,“喝醉了就是好做梦。”
啧,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谢少微本来也就没指望这家伙,她要这么听话她就不叫浮戈了,遂一挥手将她撇到一边,只满怀希冀地看着时霁。
时霁压力山大。
一边是初见就觉得亲切的长辈,一边是同睡一张床的女朋友。思来想去,她还是决定先委屈一下浮戈。
大不了回去好好哄一哄。
“谢姨”两个字一叫出来,谢少微眉开眼笑,浮戈气哼哼,不乐意自己天然就矮了谢少微一头,虽然从身份上来讲她原本就没高过人家。
但伴侣认证盖章的可不一样!
她凑过去与时霁咬耳朵:“你半夜踢我的时候可没这么乖。”
让叫什么就叫什么。
时霁:“……”
她面色不变,借着桌子掩饰狠狠踹了一脚嘴上没个把门儿的家伙。
谢少微不知暗流涌动,只见浮戈前一秒还愤懑不满,下一秒就趴桌子上了,“怎么了这是?”
她也没硬逼着她叫啊?
时霁老神在在地给两人倒了杯苦荞茶,吹开翻腾的白气,微微一笑:“可能是突然多了个家人,高兴坏了。”
这样啊。
酒精麻痹下,谢少微没心思去深究这话里的缺漏,欣然接受了两个突然多出来的小辈,将酒瓶子一抬:“来来来,继续!”
说着,直直略过了时霁,给浮戈那杯满上了。
“……”浮戈表情扭曲。
又是一阵推杯换盏。
结束时谢少微已经有些意识不清了,浮戈按住了她还想继续斟酒的手:“你再喝今天晚上就得睡这儿了。”
时霁也收走了酒瓶,语带担心:“这个样子,看来我们要把她送回家才行。”
说到这儿,两人对视一眼,双双攒眉——谢少微家住哪儿呢?
“没事儿!”
一只手高举着窜入两人视线中,谢少微嘿嘿傻笑:“我记得,记得怎么回去,就,这么绕,然后,往那边拐一下……”
她并着手指沾了下茶水,画出一串鬼画符似的东西。
两颗脑袋凑过来定睛一看,唯有沉默。
“你这画给鬼看呢?”浮戈不擅长应付醉鬼,气极反笑,掏出手机点开地图:“你家住哪儿,报小区名。”
好在醉鬼还能听得懂人话,谢少微脑袋一歪,慢半拍地嘟哝:“……某某小区六单元1606……”
连带着门牌号也秃噜出来了。
浮戈一查,发现这地方离得不远,走路就能到,稍稍放松了些,转向时霁:“就在附近,我们把她送回去吧——你在看什么?”
只见时霁盯着桌上奇形怪状的水渍,双目失神,似是发呆神游去了。
浮戈煞是奇怪,看看那团扭曲如蚯蚓的东西,实在看不出个所以然来,一拍时霁肩膀,将后者吓得一激灵,连带着她自己也跟着耸了一耸。
“不舒服吗,怎么叫你都不应?”她关切问道。
时霁从失神中缓了缓,摇头:“没,就是觉得这个图案有些熟悉,好像在哪儿见过,但是怎么想也想不起来。”
眉宇间挂着愁苦,她拍了拍自己脑袋,掌心还没碰到发丝,就被浮戈拦了下来,“想不起来就算了,也不是什么有用的东西,可能就只是在电视或者手机上看过类似的吧。”
可是,时霁张了张嘴,想反驳,她直觉这个图案应该很重要……
但直觉这事儿向来玄乎,话到嘴边转了一圈,还是给吞了回去。
后续两人将谢少微送到了家,又自己打了辆车。
路上时霁时不时想到那个奇怪的图案,怎么都抓不住一闪而过的灵光,直到下车后,浮戈牵着她的手慢悠悠上楼,再次提到了谢少微。
“她大概率不是在愁网络上那事。”
“嗯?”时霁一愣,很快明白了她想说什么。
仅仅只是放心不下舆论走向就买醉成那样,这似乎不太符合她这个职业该有的承压能力。
比起时霁,浮戈要更了解谢少微一些,尤其是她曾经经常出入局子,她这么说,应该是已经猜到了什么。
于是时霁顺着她的话问道:“那你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