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一眨眼一天就过去了。
同事虽然嘴上说着不帮她,身体却很诚实地一到下班时间就将浮戈往外赶:“走走走,交接的事我来,你抓紧时间陪你女朋友去。”
听得等在一边的时霁红了小脸。
浮戈自然是求之不得,眉开眼笑地扔下一句“请你喝奶茶”,拉着自己的女朋友就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海城的夜生活丰富,晚秋的风也温柔。
浮戈张开双臂,一蹦一跳地踩着霓虹灯光打在地上的光影,笑得见牙不见眼:“我们好久没一起出来吃一顿像样的晚饭了,想吃什么?”
时霁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瞧她孩子气的举动,扬起唇角,摇了摇头:“想不到,听你的吧。”
一句话又把皮球给踢回去了。
可要论满足口腹之欲这方面,浮戈的确比时霁有造诣,只消眼珠子一转,就想到了一个好去处。
只是稍微有些远,两人破天荒地打了辆车,只为一次心血来潮。
可惜到了才发现,里里外外人都坐满了,排队排到半个小时开外,浮戈捏着号码牌苦中作乐:“看来我眼光很不错啊,上次来还没这么多人的。”
她这边叹气连连,时霁却已经在靠窗的那桌发现了熟人。
谢少微。
堂堂谢大警官一脸的愁苦相,一个人点了一桌子酒菜,大部分动也未动一下,光顾着给自己倒酒了。
酒液摇晃不休,迷迷蒙蒙间她与时霁隔着玻璃对视上了。
“嗝——”
谢少微打了个嗝儿,五分醉意醒得只剩两分。
几分钟后,服务员将时霁与浮戈领了进来,谢少微顺便又点了几盘菜,续上米饭:“都记我账上。”
豪横得浮戈瞠目结舌,一脸的“撞鬼了”,就连时霁也站起身推辞:“不了——”
“诶。”谢少微一抬手,打断她的客套之语:“没事,就当是我请你们的,反正我一个人吃不完也是打包回去了,不用客气。”
她面色白里透着红,眼神也不复平时的锐利与清明,时霁与浮戈见此情形,就知道谢警官这是有些醉了,但又还没醉到上次时霁的那种情况。
有点神智,不多,但够用。
两人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神中看到了稀奇的神色。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再推辞就显得不识好歹,更况且对付一个微醺的人,逆毛摸可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于是时霁一点头,笑道:“谢警官破费,那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一通文绉绉的说辞将谢少微逗得一乐,“小孩子家家的,从哪儿学来的这一套?”
“……”时霁与浮戈双双嘴角抽搐,两个奔三的人被一个四十多的女人称作“小孩子”,这么想都奇怪。
谢少微才不管这些多,她眼里的时霁就是颗乖乖巧巧的小白菜,至于浮戈?那是顺带的。
重新开了瓶啤酒,她朝两人一举,大意是“喝酒吗?”
时霁将脑袋摇成拨浪鼓,上次喝酒的教训颇深,她有些怵这种会让人短暂的失去理智的饮品。
反观浮戈,仗着有时霁兜底且自己酒量还算不错,极不客气地举起酒杯,享受了一次谢大警官难得一遇的倒酒服务:“倒满倒满,别小气嘛。”
笑嘻嘻地尽显痞气。
不错,这才是谢少微认识的浮戈。
她面上一板,酒斟到一半就收了回去,“只能喝一点儿。”
那酒杯本就不大,一半也就几口的量,浮戈将眼睛一瞪,正要控诉她,谢少微就拿出了当年教育不良少女的气势,横眉冷对,紧箍咒也念了起来。
直念得酒不好喝了饭菜也不香了,浮戈不得已连连告饶,转头想求时霁安慰,却见时霁也笑弯了眼,于是愈发郁闷。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她抿一口酒,手动闭目塞听。
“行,不说了,吃饭吧。”谢少微大手一挥,终于放她一马。
这饭店不愧是能在这地方把生意做起来的,即便是简单的家常菜味道也很不错。
谢少微本没什么胃口,看时霁和浮戈两人吃得一个比一个香,自己也馋了,端起碗来:“话说,你们两个关系很不错嘛,今天一起出来逛街?”
探究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
打从这俩一进来坐座位她就发现了,浮戈这家伙完全是跟着时霁走的。
时霁坐哪儿她就贴着人家坐,中途还旁若无人地给人夹了好几次菜,惹得时霁抬头看了她好几眼,最后臊得都快把脸埋进碗里去了。
至于谢少微自己,她的心情就很微妙了。按说与浮戈认识好些年了,与时霁才不过几天,论关系上后者是要更疏远一些的,可偏偏浮戈当着她面献殷勤她怎么就这么不爽呢?
有种辛辛苦苦养大的白菜被猪拱了的愤懑感。
再一看,小白菜一脸心虚的样子,目光游移含糊其辞:“嗯,就是,下班了一起出来逛逛……”
得,这白菜还是自愿被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