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时霁摸了摸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
眼看就要与食物失之交臂,怪人泫然欲泣,捏着手里仅存的硕果不放,瘪了瘪嘴:“饿……”
“你能正常说话?”
“不能,刚刚,被吓的……”
吓的?食物有这么大威力?时霁不怎么相信,但好歹算是抓住了这奇怪家伙的一个把柄,她故意掂了掂袋子,发出某些让怪人牵挂不已的声音。
挟食物以令怪人。
“你认识我?”
“不认识。”
“那你怎么知道我的身体状况的?”
“把脉。”
骗子。时霁撇撇嘴,不信她,“你说并非无药可救,怎么救?”
“自救。”
“……”神棍!
与这样一个人唠唠叨叨,时霁深觉自己浪费了十几分钟的大好光阴,气得将袋子往她脚下一扔,“拿走,离远点,下次还敢过来就直接赶人了。”
语罢头也不回地离开。
只剩下怪人喃喃自语:“没有,骗人。”
“我在,天桥,等你们。”
“……”
无人回应。
怪人无措地抿唇。
好像,玩过了。小朋友,生气,不理人。不乖,不可爱。
她啃了口面包,淡淡的甜味于唇齿间蔓延开来,比上次那个小朋友拿给她的更好吃。一边吃着,一边蹲下身,小心摸索着,将撒出来的食物一一装回袋子里。
虽然看不见包装,但她凭借指尖触感能大致猜出里面都装了些什么。
全是她喜欢吃的。
哦,可爱的小朋友。她默默推翻了自己一分钟以前下的结论,在心里为可爱的小朋友祈祷。
店里浮戈与同事只能看见两人的举动,听不见二人对话。同事还奇怪着呢,但人有亲疏远近之分,她几乎第一反应就是怪人有问题。
“怎么,她真是装的?”
时霁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同事一见她如此就明白了,下定论道:“果然是装的。”
“可能吧。”时霁苦笑着摇了摇头,“不容易是真的,投机取巧也是真的。”
至于对错,她不做评判。
说着,她看了眼面露担心的浮戈,安抚性地冲她笑了笑,摆摆手机,“我先去那边坐着了,就不打扰你们工作了。”
眸光一闪,浮戈点点头。
有些话不方便当着外人的面说,具体看聊天框。
果然,时霁一回到用餐区的座位,便开始马不停蹄地拿出手机敲敲打打,将刚刚怪人说的话一字不落悉数转达。
一股脑发出去,她放下手机长出一口气。
理智告诉她怪人就是个骗子,嘴里没一句话能信的,说中这么多可能也只是运气好蒙对了。
感情却在疯狂叫嚣着试一试。
归根结底,还是怪人的话切中她要害了。二十年前她母亲就因为这病无药可医而去世,二十年后轮到她了,医院给出来的治疗方案依旧只有较低可能治愈。
二十年的时间,什么棘手的疾病能让现代医学都停滞不前?
可说到底也只是想想。
她很清楚这种想法更多的是逃避现实。倒霉蛋那么多,她不过是其中一个罢了。
怨天,怨命运,怨自己。
为了最后半年的安宁,她已经放弃了赌一把的机会,那就不要再想更多的事了,过好现在的每一天吧。
她对自己说。
可她不知道的是,她发过去的消息在浮戈心里悄悄埋下了种子。
天桥。
浮戈记下了这个含糊不清的地点,偷偷瞥一眼时霁,女人面前的书久久没翻页了。
还是先不提了吧。
她想,她一个人去附近的天桥找找看好了,有收获就当意外之喜,没有的话……
没有的话……
她胸口堵得慌,不知道那一天真到来了她又该如何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