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左冲右突,却始终无法突破锁链的包围圈。
更让他感到羞辱的是,浮戈有能力解决他,却始终不给他个痛快,就像猫儿戏弄老鼠一般,好整以暇地欣赏着他做徒劳的挣扎。
也许是出于其本身的恶趣味,也许是为了给那边观战的猫做投名状,但后者显然更能让他破防与愤怒。
“嗬——嗬——”
再一次突围失败后,他颓然倒地,汗水流进眼睛里,透过模糊的视野,他将最后的机会赌在了浮戈身后一直未出手的时霁身上。
尽管经过昨天的短暂交锋,他也清楚对方不是个善茬,但,但起码比这个一昧羞辱他的好对付!
王伍假装已经放弃挣扎,借着短暂的休息时间恢复体力,盘算着想要成功逃跑还得出其不意。
但怎么才能出其不意呢?
这边浮戈还没尽兴,猎物却已经率先累趴下了,她顿感无趣,扯了扯嘴角收回上下翻飞的锁链,却也不靠近,任由王伍烂泥似的瘫软在地。
抬头与元宝商量:“你们不玩吗?”
时霁:“……”
她已经不想再去思考这张嘴里还能蹦出什么话了。
将目光放回王伍身上,明明没交战几次,却能累到连脚指头都不想动一下?时霁有些怀疑。
男人察觉到她探究的视线,透过汗水淋漓的凌乱刘海与其对视一眼,目光浑浊黏腻。
怪异的违和感涌上心头。
时霁眯了眯眼睛,再定神时却发现,那里躺着的人,竟然变成了浮戈?!
而近处那个熟悉的身影闪烁两下,个头突然窜了一窜,一扭头,正是王伍那张狰狞扭曲的脸。趁着时霁不备,他拔刀相向,直冲要害而去。
类似的紧急情况道士经历过不少,尤其是鬼怪惯爱突脸吓人。是以完全出于本能反应,她腰部发力,带动左腿飞起一脚,直逼男人胸膛——
另一头,莫名其妙被调换了身位,鬼怪亦是来不及反应,一脸懵然之际,便发现王伍出现在了自己的方位上,寒光乍现,她起身前去支援。
谁知身形再次闪烁,错置的身位转瞬间复原,浮戈一脚踩空,尚不及稳住身形,迎面便是一脚猛踹心窝。
“闪开!”
时霁脸色大变,然而惯性驱使下她没有更多的回旋余地,竭尽所能也只是让势头偏了几公分。
这一击最终落在了肩膀上,痛得浮戈倒吸一口凉气,龇牙咧嘴眼冒金星的同时还在感慨原来自家人类力气这么大,果然是人不可貌相。
“浮戈!”
时霁一脸慌张地扶住浮戈,一时间手足无措。
还是浮戈率先定住心神,按了按她的手,磨着后槽牙望向那逃窜的身影,眼神狠厉:“别让这家伙跑了……”
“红绳和铜钱在外面守着……”
话音未落,血云等齐齐出动,三下五除二将已经是穷途末路的王伍抓捕归案,五花大绑塞了嘴打晕丢在了角落里。
元宝立着毛绒天线尾巴遛达下地,绕着“不稳定源”转了两圈,心情甚好地喵喵叫。
可惜浮戈心情不太好。
那一脚差点给她这副肉身踹开线,鬼怪的身体素质强悍,痛感也一向偏钝,她已经许久没体会过这般剧烈的疼痛了,那句“你敢动手受伤的一定不会是我”竟然不是在开玩笑,小木头诚不我欺。
约莫是疼狠了脑子里就喜欢胡思乱想,她从宇宙起源想到了两人的日后生活,以后可不敢惹时霁生气。
后者不知她满脑子的不正经,从背包里翻出伤药又不晓得鬼怪能不能用,犹犹豫豫:“抱歉,我收不住……你怎么样,是骨头断了吗?”
“可能吧。”浮戈要死不死地接话,毕竟她半边身子都麻了。
时霁神情愈发愧疚,搓了搓手:“那是要接骨?”
这就完全处于她的知识盲区了,时霁苦恼,身为道士,她就没研究过怎么处理鬼怪骨折的情况。
“……”浮戈又想起之前她说的会“一点”岐黄之术,卡了卡,话到嘴边兜兜转转,改了口:“不,用不着……骨头没大碍,一会儿就能长好,你拿点跌打损伤药给我揉揉就行。”
跌打损伤药对鬼怪也有用?
时霁不太了解,只能听她的,找着对应伤药,听见浮戈“嘶”了一声:“这下要是落对地方,王伍恐怕已经没命了吧,你动起手来倒是一点不含糊。”
她本意是借打趣来活跃一下气氛,毕竟小木头愁眉苦脸的样子,好像她要没了一样,也太小瞧她了。
哪想人类支支吾吾,心虚嗫嚅道:“……其实应该只会断几根肋骨……只不过你是鬼怪……”
“?”什么意思?
时霁挠了挠脸颊,眼神游移不敢看她:“你知道的,我这个职业和鬼打交道比较多,闪现突脸一般人也干不出来这事,所以……”
“所以这招是对鬼怪特攻?”浮戈怪叫,开始回忆自己有没有干过类似的缺德事。
如此朴实无华,不怪她看不出来。
“只是和玄门的前辈学过两招。”
时霁满脸无辜,不敢告诉她那是位走物理超度路线的前辈。且早在现世初遇那天,这只鬼隔着窗户吓唬人的时候,她就差点一脚踢过去,是窗户救了她一次。
虽然人类似乎什么都没说,但表情已经暴露了一切。
伤处痛意频传,浮戈彻底熄了忽悠时霁帮自己上药的心思,可她药都已经拿出来了,看着那双充满了歉疚的眼睛,鬼怪眼一闭牙一咬心一横。
怕什么,都是鬼了还能再死一次不成?
于是在浮戈的默许下,时霁撕开她肩部的衣物,惊讶地发现伤处的情况似乎比她想的要好上不少。
“咳,我毕竟是鬼怪,骨头会自己愈合,你帮我把瘀血揉开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