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到达边界时,温酒正以树枝作逗猫棒和小山猫玩耍。小肥鸟窝在叶子里,见到自己昔日的好伙伴,“啾”一声摇着圆滚滚的身子飞过来。
时霁伸手接住它。
“啾!”你好,人类。
“你好,小鸟。”她抚了抚小肥鸟的背毛。
得了回应,小肥鸟高兴地拍拍翅膀,“啾啾!”
人类,没有忘记。
大概猜到它在说什么,时霁亦是笑弯了眼睛。
与温酒宁致远点头致意后,她看向被一众妖精拱卫着的乌鸦,眸中闪过一抹思索之色。
“你看上去小了许多。”
乌鸦“嘎嘎”两声,哑着嗓子回应:“你倒是一点变化都没有。”
“咦?”温酒疑惑道:“原来你们认识啊?”
“有过几面之缘。”说着,她语气有些无奈:“出了点意外,不然你们见到的就是长大以后的我了。”
那岂止是一点意外。
温酒与宁致远对视一眼,后者冲她摇了摇头。
“啾!”小肥鸟蹭蹭时霁的手指,献上妖精朴实无华的安慰:人类,没长大,也可爱。和小鸟,一样!
乌鸦也道:“人类的幼崽就像山里的草一样。”
它本意大约是好的,可惜妖精与人类的思维有壁,比如温酒就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诶,你这乌鸦,怎么还骂人呢?”
“是你听不懂话喵。”山猫一爪子按住抖动的枝叶,压着眼皮向上瞥一眼妄图用区区一根小树枝诱惑它的人类,慢条斯理地解释道。
“乌云的意思是,人类幼崽像小草一样脆弱又顽强,只需要一点水和土壤就能活下来喵。”
不像它们妖精,须得精心呵护才能养起来一只。不过人类也没妖精那么珍惜幼崽就是了。
温酒:“……”听着还是像骂人呢。尤其是这小猫咪看人的眼神,也太不屑了,一点都没有她家喵喵乖!
她气闷闷地丢掉树枝,扭头去找宁致远了。
“喵?”不玩了吗?
山猫愣了一下,紧接着就发现了新目标,将温酒抛之脑后。它甩甩尾巴迈着优雅的猫步遛达到时霁脚边绕八字,深吸一口气,语气迷醉。
“你身边的灵更强大纯粹了喵。”
充当人肉猫薄荷的时霁“啊”了一声,“可能是因为我能控制它们了。”
有了山猫做示范,其他很少与时霁有正面接触的小妖精也纷纷上前,一方面是做八年前未完成的告别,另一方面则是最后吸一口天然的灵。
温酒咋舌,抚掌感叹:“我第一次见到这么受小动物欢迎的人。”
宁致远亦是赞同。
眼看时霁就要被妖精埋在里面,浮戈及时出手将她解救出来。
妖精们忌惮厉鬼身上的鬼气,一哄而散。
温酒实时解说:“这位更是完全相反。”
浮戈飞了记眼刀过来,她见好就收,乖乖给嘴巴拉上了拉链。宁致远“噗嗤”一声笑出来。
未免还是小孩模样的时霁再次被妖精们淹没,浮戈护犊子一般将她护在身后,看向现场唯一还坚守节操的妖精。
“人都齐了,是时候放我们出去了。”
乌鸦点点头,黑羽一展,在众人头顶盘旋两圈,“跟上来。”
有了原住民领头,四人顺利穿过鬼打墙,行至一片云雾翻涌的林间。
浓郁的雾气遮掩下,她们几乎只能看见对方影影绰绰的轮廓,好在乌鸦早有提醒,四人以红绳连缀成一串,它低飞缓行又时不时鸣叫一声提示方位,才没有一人迷失在雾气里。
“就是这儿了。”乌鸦停落枝头,“你们脚下的那块地方,就是与现实重合最紧密的区域。在这里使用钥匙,就能离开副本。”
宁致远只感觉手腕上的绳子动了动,一簇金光兀的炸开,将周围浓雾驱散开来。
她伸出手挡了挡,待眼睛适应后才打量起四周。
光源是一枚小小的铜钱,金光将雾气挡在四米开外,为几人腾出不多的活动空间。
目之所及净是枯败的树木,支着光秃秃的树杈宛如在雾中随即抓人的嶙峋鬼手。
看高度与枯木的密度,应该还是那片山没错,原来鬼打墙之后竟是这样的萧瑟破败。
时霁猜到与现实最接近的边界肯定和副本中的大山截然不同,但也没想过会是这个样子。
看来厉鬼现世与妖精的离开都对这块宝地造成了不可挽回的影响。
乌鸦显然是已经见怪不怪了,它拍拍羽翼:“地方我已带到,剩下的,就要看你们自己了。”
说完,便飞离了枝头,消失在白茫茫的浓雾中。
“这就走了,万一我们出不去,那岂不是被困在这了?”温酒挠挠头。
“不会的。”时霁勾勾手指,铜钱随心而动,飘至她左手手掌上方悬停。
只见她随手一划,掌心顷刻出现一道血痕,淡淡的血腥气散开,诱得浮戈眸色都深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