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浮戈消失，小霁敛下眸中欢喜，难得在大白天关上了大门。

“吱——”

门缝在她眼前闭合，身后是刘健连绵不断的呻吟，她充耳不闻，思索起了自己的未来。

浮戈这招打得所有人措手不及，但至少于小霁而言并非坏事。很快村民就会知道刘健卧病在床的消息了，他们必然是不愿意伸出援手的，但面子上总得过得去。

所以大概明天，村民就会前来慰问，小概率捎带一点米面粮油。

最重要的是，现在名义上只有她是照顾刘健的最佳人选。这就意味着，她有机会接触到刘健一直贴身佩戴的钥匙——柴房的钥匙！

思及此，女孩呼吸蓦地粗重起来，兴奋使得心脏跳动加快，噗通噗通，像是马上就要跳出嗓子眼。

柴房外面铁链锁的钥匙一直由刘健保管，早些年她还可以仗着骨架小从漏风的门缝挤进去，这两年长大了一点，也进不去了。

她已经很长时间都只能通过破洞和女人交流了。

在她了解到的故事里，女人应该是知道怎么逃出大山的。也就是说，只要她能够拿到钥匙，就可以悄无声息地把人放出来。反正刘健也不是每天都会检查柴房，现在这种情况就更不可能了。

没人知道她逃走，也就不会有村民搜山，走出大山的机会就变大了……

小霁曾一直在寻找这个机会，可惜刘健钥匙从不离身。如今机会摆在眼前，她又怎能不兴奋？

不过还是要先和女人通个气，也不知道以她现在的身体状况，还能不能支撑得起长时间的躲藏与跋涉。

实在不行，也可以先补补身子再走。

反正刘健已废，刘明是个蠢货，这家里饭怎么做怎么吃，还不是她说了算。

但今天还是得演一演，不然明天村民来了刘健管不住嘴乱说可不好。

定下计划，小霁心情大好。那个叫浮戈的女人，可真是给她送了好大一个惊喜，等逃出去了，得好好报答一下呀。

她默默记下一笔，依旧无视刘健的谩骂，使唤刘明看着点他爹，免得从床上掉下来赖她身上，随后步伐轻快地将择了一半的菜端进厨房。

今天必须多做点饭犒劳自己！

那头炊烟袅袅，这边浮戈被拦在了村舍间的隐蔽处。

拦住她的是一个高挑但瘦削的女人。穿着破烂得打满了补丁的衣服，头顶一窝乌黑杂乱的发丝，她瘦得有些脱了相，但依稀能窥见一丝熟悉的面貌。

空洞的眼眶中漆黑翻涌，一如她身周鬼气腾腾。

可惜她对面的是浮戈，什么样的鬼没见过，这副模样实在没什么威慑力可言。

“躲躲藏藏到现在，终于肯出来见一面了。”浮戈一眼就认出她的身份，进副本以来憋的火终于有了发泄之地。

“好一个副本boss，我还当你主动切断游戏信号的连接是要造反，原来就是为了困住一个玩家？”

“你应该知道她与我的关系。”沉默良久，副本boss终于开口。

“知道又如何？”浮戈扯了扯嘴角，“是她害你成这样的？还是因为你切断游戏信号无法离开副本的玩家害得？”

“你这是偏袒。”喉咙里嗬嗬作响，副本boss厉声质问：“你我同为鬼怪，为什么要帮助人类？”

“对。”浮戈大方承认，“就是偏袒。”

“你如此质问，不也是想让我偏袒你？但也正是因为我们同为鬼怪，我很清楚你的所作所为中有多少迁怒之举。”

迁怒？怎么会是迁怒？

副本boss瞪大了眼睛，鬼气翻腾得愈发剧烈，着了魔一般喃喃自语：“没有迁怒，不是迁怒！是她，她不该忘记！”

“所以我没有将她带走。”眼帘一垂，浮戈轻叹一声，“她希望找回失去的记忆，尽管我并不认为这是一个好的时机，但思来想去，也许这是她唯一的机会了。”

她仍然不知道时霁为何遗忘，主动抑或被动。唯一能做的就是选择相信她，等她自己破茧而出。

“以及，你也能借此记起一些东西。”

“我？”副本boss一愣，继而冷笑连连：“我从未忘记，谈什么记起。”

“你确定？要不要回想一下自己的生平，看看有无缺漏。”

不，她绝不会忘记。

副本boss愤懑不平，但浮戈的表情太过笃定，鬼怪与生俱来的慕强让她不由自主地跟着对方的指令去做。

记忆如走马灯再现。

这不翻不要紧，一翻才发现，生前的记忆中竟有那么多的空白，就连她死去那日的情形，也被蛀蚀得斑驳难辨。

是谁杀了她？

她捂着脑袋，周身鬼气翻涌间，凝作漆黑粘稠的液体，淅淅沥沥滴下，在地上汇聚成浅浅一滩，汩汩冒泡。

喉头滚出嘶声尖叫，浮戈在声音传出去之前及时封锁了这一方空间。

血雾从她身体里钻出来，头顶的缺口已经愈合，与她人一般大的云团趴在她肩头，盯着女人流口水。

“她不能吃。”浮戈叫停它的幻想。

“咕——”就一点点鬼气，一点点……

“你的一点点能把她吸干了。”她没好气的哼了一声，抓住血雾给它塞回去。

黑水流溢，副本boss眼看就要陷入失智与疯狂中，浮戈故作可惜道：“唉，你要是把自己的鬼域给整塌了也行，我正好带着她们三个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