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舍不得我呀？”浮戈笑嘻嘻地想捏捏她的脸蛋，却遭到小霁的无情拒绝，“你把灰都蹭掉了。”

“而且我们才认识多久，这就舍不得也太奇怪了。”女孩小大人似的抱着手臂，扬起下巴哼了哼。

也是。浮戈目光从她鞋子上扫过，发现之前留给她的鬼气已经消散，可能是被副本boss发现清理掉了。既然如此，那就送一团更加隐蔽顽固的好了。

她当着小霁的面召出血雾。

血雾抖了抖身子，还以为又有好吃的，甩着尾巴欢快地转了两圈，转完才发现，吃的在哪？

女孩对突然出现的雾气很是好奇，它看起来像一团颜色艳丽的软乎乎的云，但质感要比云重得多，还会变成村里小狗小猫的样子摇尾巴。

小霁在打量它，血雾也在观察这个没见过的人类小孩。

嗷，好香好香的人类！想吃！

心动就是行动，血雾迅速将自己摊开成一张饼，饼皮膨胀到足够把小孩一整个包进去作馅的程度，收拢——

收拢失败。

浮戈眼疾手快地将馋嘴的家伙捞回去团吧团吧搓成球。见鬼，都快忘了这货是自己的食欲集合体了。

有点智商，但不高。

小时霁放在它面前，就跟一盘可口的小点心一样，不必如何动作，浑身都散发着“我很香，快来吃”的诱惑，精准切中痛点。

可惜小孩并不知道自己经历了怎样的惊险一瞬，她只看见血雾前一秒还是遮天蔽日的饺子皮，下一秒就被搓成了饺子馅，极其憋屈地团成巴掌大的球。

浮戈更是不客气，直接从血雾身上揪棉花一样揪下一小团，“呼”地吹一口鬼气，小棉花团便活了过来，在她手心伸了个懒腰，仰头冲女孩摇摇短尾巴。

“拿着。”

她将小棉花团送到小霁手中，“送给你的，就当礼物了。”

“哇。”小霁很给面子地惊叹，眼眸晶亮，“这是它的崽吗？”

她指了指血雾。

“……算是吧。”浮戈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俩的关系，只能如此含糊。

“那我带走它的孩子，它会伤心吗？”

“……”浮戈用胳膊肘戳了戳血雾，问你呢，说错了就继续饿着。

血雾用小短手捂着脑袋上的缺口，正伤心呢，迷糊间只听见下半句，一时间天崩地陷，云团激烈地抖动两下，“扑簌簌”落下一片血雨。

血雨越下越大，变成小范围暴雨。血雾“哇哇”大哭，尾巴一甩“咻”一声钻回浮戈体内，拒绝冒头。

浮戈：“……”真是吃得太饱了，活该你饿着！

“它看起来很不好。”小霁摸了摸血雾崽，将小家伙举起来，“我发现山里有的动物感应到危险后会丢下孩子自己跑掉，村子里的女人，她们逃跑时也没有带小孩——”

“可是村民说用小孩就能绑住她们，为什么？”她还有很多问题想问，母亲一定要爱孩子吗？孩子生下来是为了什么？

她早就发现村民说得不对，因为如果真是这样，刘健大可不必一直关着女人，他很清楚，她和刘明，一个也留不住女人。

可错误的反面并不一定是正确。

这些问题像一个怪圈，将小小年纪的她团团困住，不得解，无处诉说，于是愈发沉默乖僻。

浮戈是唯一的例外，女孩打心底里信任她，虽然记忆里这是她们第一次相见，她却觉得像是久别重逢。

就算得不到答案，能说出来，对她而言就已经是进步了。

但浮戈伸出手指，弹了她一个大大的脑瓜镚儿，“想那么多干嘛？小孩有小孩要考虑的事，大人有大人要考虑的事。”

“你现在唯一的目标，就是平平安安地长大，然后离开这里。”

“唔。”小霁捂着被弹的地方，小棉花团晃晃悠悠地飘上去，安抚性地蹭蹭有些发红的皮肤。

她将棉团捧在手心，吸吸鼻子，“你不打我，你好，浮戈坏。”

说完瞪了一眼浮戈。

“是是是，我坏。”浮戈闭着眼睛就开始顺毛摸，“既然棉团好就时刻把棉团带着，知道了吗？”

“我会照顾好它的。”小孩挺了挺胸脯，被托孤的责任感油然而生。

浮戈被她这小模样逗笑了，从张嘴闭嘴只知道吃的血雾身上揪下来的棉团，和一个实力不明的假小孩，还真指不定是谁照顾谁。不过看样子，情绪是恢复了不少。

这鬼地方可真是一点都不养人啊，好好的小孩才两年就变成这样。

“饿了没？我看见你在择菜。”说着，她掏出两根巧克力棒和一袋软糖，一股脑塞到女孩怀里，“拿好，糖不要吃太多。”

小霁已经习惯了她动不动就凭空变出一些超出她认知的东西来，揣了满满一兜，“还不太饿。择菜是因为家里的饭都是我一个人做的，不过幸好是我做饭，不然我和她连吃的都没有。”

“不要了不要了，太多了。”她看着满满当当的零嘴，有些苦恼地皱眉，“树洞里要藏不下了。”

“什么树洞？”浮戈挑挑眉，小家伙还有秘密基地呢。刘健家巴掌大的地方，她搜过好几遍了，可没有什么树洞。

“是山上大树底下的小洞，我会把找到的有用的东西藏在里面。”小霁遥指某一方，“你要去看看吗？”

有这种好地方为什么不早说？

浮戈一拍手，“走，回头我把吃的都塞到洞里。”

于是小霁在前面带路，她紧随其后。

“跑出来这么久会出事吗？”

“不会，我经常进山，他们都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