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一定要灭掉它们脑袋里的火才行?”刚恢复的体力已经消耗大半,宁致远喘着粗气咬牙切齿。
边界的东西就是难对付。
“它们的数量越来越多了。”浮戈沉着脸,血红的眸子扫视过近处的白骨以及隐藏在黑暗中不知操纵着何物的阴火。
“这火源头不明,消耗的速度远赶不上产生的速度,再这样下去吃亏的肯定是我们。得逃。”
“怎么逃?”且不说能不能杀出包围圈,光是这片巨型密林就已经困了她们四个多小时了,哪里才是出口?
宁致远一脚踹飞一只悄悄摸上来的白骨怪物,腰间忽的一紧,低头一看,是一条黑红的锁链。
“这是什——”
“抓紧,我们从天上走。”
话音未落,双脚已然离地。
“???”宁致远瞪大了双眼,看着脚下蜂拥而上的白骨群,张了张嘴,语无伦次地吐出一句国粹。
在下面时还不觉得,到了高处她才惊觉这些怪物竟然已经这么多了。
发现猎物要跑,它们马上反应过来,前赴后继地扑到宁致远脚下,一层又一层,叠罗汉似的缩短与玩家的距离,誓要留下她们。
如此有策略,宁致远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恍惚间明白过来她们为何会沦落到被包围的境地。
因为上方枝叶的阻隔,两人上升的速度并不算快,白骨怪物填坑式的追击完全有可能追上。
浮戈挥手折断疯长的藤条与枝杈,抽空瞥一眼下方,“你挡住它们,上面交给我。”
宁致远应了一声。
就算不说,她为了自保也是要对上这群怪物的。
不知是不是感应到她们即将脱逃,怪物的体能要比在地面时强多了,好几次蹦起来都快抓住她的脚踝,哪里像之前碰一下就散架的柔弱样?
这下宁致远愈发确信,这些怪物就是为了困住她们而存在的。
腥风扑鼻,白骨怪物一跃而起,眼看就要咬上她的腿,宁致远一手扶住锁链,腰腹发力,双腿微蜷,对准了怪物张开的嘴,一脚下去,走你——
崩飞了一颗牙。
怪物“咚”一声砸进白骨堆出的高塔,好不容易搭起来的骨梯也塌了大半。
甩了甩被反作用力震得发麻的左腿,宁致远松了口气,这样一来,它们暂时也追不上来了吧。
然而事总不遂人愿,这一口气还没松到底,余光便瞥见身侧树上飞出一条藤蔓,直冲她右腿而来。
她将腰一拧,堪堪躲过藤蔓的偷袭,却还是让它勾到了裤腿。
而腰上的锁链还在将她往上提。
宁致远:“!!!”等等等等等等,裤子要掉了!!!
她手忙脚乱地一手拎住裤腰,一手召出武器,好险不险在裤腿撕裂的前一秒割断了藤蔓,保全了自己岌岌可危的裤子。
锁链那边传来的波动过大,浮戈疑惑地向下看了眼,没看出个所以然来,问道:“怎么了?”
“没,没事。”宁致远尴尬地笑了两声。不过是差点失去裤子,不值一提。
经过将近十分钟的攀升,一人一鬼终于顶着一头能筑巢的树叶与枝条冲破密林华盖的封锁。
与此同时,下方刘家村鸡鸣声高亢,来时还是漆黑的天幕,此刻已泛起朦胧的白,圆蛋黄似的朝阳于汤谷喷薄欲出。
天亮了。
浮戈立足于虚空之上,沉默地看着这奇异又壮阔的一幕。
若是在现实中,这般景象总显得稀松平常,可经历了长达四小时的迷途与追猎后,再看这一幕就有种诡异的割裂感。
就好像大山才是副本。
脚下密林已经停止追逐,安静得和死了一样。
绷了一晚上的弦终于得以松弛一下,宁致远抱着锁链长出一口气,这还是她第一次以这种视角欣赏日出,那一轮巨大的朝阳似乎近在咫尺,触手可得。
她无比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渺小。
最重要的是,这玩意的颜色怎么这么像咸蛋黄啊?还是那种戳一下就会流油的咸蛋黄!
“咕咚——”
宁致远咽了口唾沫,摸了摸快要前胸贴后背的肚皮,好饿啊。
现在的她,能炫三碗饭!
“浮戈。”她扯着嗓子喊:“我们快回去吧。”她要饿漏气了。
“好。”浮戈听见她肚子咕噜叫了,好心地没有嘲笑,因为她也饿了。人类饿了能吃饭,她饿了——时霁到底什么时候恢复记忆啊,想吸人了。
宁致远仍对“鬼打墙”的经历心有余悸,是以回去的时候宁愿在半空中挂着也不愿落到地上。
浮戈作为鬼怪对脚不沾地已是司空见惯,可宁致远就没她那么适应良好了,双脚落不到实处的感觉很怪异,之前精神紧绷倒还不觉得,现在放松下来,各种各样的不适便争先恐后地涌了上来。
为了对抗眩晕感,宁致远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浮戈聊天:“你能看出来边界是什么情况吗?”
“你是指鬼打墙还是鬼火?”
“啊,有区别吗?”
“没有。还记得我们之前聊过的,为什么探索边界需要往山上走而不是山下?”
“因为刘家村是一个相对封闭的环境,而它唯一的出口就通向大山。”宁致远回忆起昨日她们三人聚在一起商量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