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女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有些苦恼。
也有可能只是想囚禁你,架空你。
时霁心想。
圣女的年龄明显不大,可能和乔麦同岁,但瞧着比乔麦稳重多了。
“你说这就是神主的模样,你见过神主吗?”
圣女眨眨眼,眸子里闪过显而易见的喜悦,似乎很高兴时霁能主动说话。
“当然,我在梦里见过她,这座神像就是我根据梦里的形象刻画出来的。我是欢喜镇唯一一个见过她的人呢!”
说到最后一句话时,时霁感觉圣女完全和乔麦一样了,叽叽喳喳,兴奋雀跃,像只欢快的小麻雀一样,就差原地蹦两圈了。
“……”
怎么看都不像鬼域之主啊,是我想错了吗?时霁无声地叹了口气,心道来都来了,陪小孩儿玩玩吧。
“我在外面听了教主的宣教,入梦时却什么都没有看到,便想着作为圣女的你或许知道缘由。”
“啊,很抱歉。关于宣教与入梦的事,一向都是教主在做,我也不是很懂。”
女孩语气诚恳地同她道歉,声音里满是帮不上忙的歉疚,反倒叫时霁心底难得的产生了一丝类似骗小孩的负罪感。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也可以为你做祷告的。”圣女提出另一个解决方案。
大可不必。
“既然圣女今天的工作已经结束,就不劳烦了。”时霁婉拒。
“好吧。”语气里也没太多惋惜。
也许圣女本人也不想加班吧。时霁猜测。
时霁站得有些累了,索性坐到第一排的椅子上歇歇脚。
圣女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见她坐下眸子一亮,弄得时霁心弦又绷紧了几分,还以为有什么陷阱之类的等着她。
谁知道是小姑娘自己站累了想坐一坐,又怕冒犯到客人。
她这一歇圣女也跟着坐了下来,宽大的袍子下纤细的小腿晃了晃。
“其实你可以不用太听教主的话的。”
“嗯?”许是太过震惊,时霁半晌想不出下文来。
这是你一个圣女该说的话吗?
“啊,我不是说他不好的意思啦。”圣女连忙摆摆手,“我的意思是……”
手指捏着衣袍,将布料都攥出细密的褶皱来,圣女嗫嚅半天,最后一拍大腿,放弃思考:“就这么说吧,你可别生气啊。”
小姑娘凑近了些,鬼鬼祟祟地用气声低语道:“我觉得教主宣扬的那些东西根本就不对!他做的事情也不对!”
声音不大,气势不小。
时霁已经麻了,不管小姑娘说什么都不会再惊讶了。
她甚至有点可怜外面那个急得团团转的教主,难怪他不让镇民面见圣女,合着这小姑娘根本不和他站一边。
他辛辛苦苦给镇民洗脑,剥离负面情绪只为巩固欢喜教的地位,见一次圣女这小姑娘分分钟能给他策反一群。
这么想想,欢喜教的圣女都不认可欢喜教教义,她这个圣女候选人是异教徒也不奇怪了,这明明很合理啊。
一脉相承。
她应和着点了点头,想听听圣女还能说出什么惊人之语。
小姑娘不知她心中所想,见她点头便以为她是认同自己的观点,很是高兴,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地靠近了时霁几分,继续悄咪咪道。
“你也是这么想的吧!他说是要让人们永远幸福快乐,可那些叫人生气伤心的事情根本没有得到解决。人们只是忘了……”
小姑娘说着说着,原先还高昂的调子慢慢低了下去,“欢喜教,真的正确吗?”
时霁无法回答她,毕竟她并非副本中人,最多呆一周就要离开。
“抱歉啊,和你说了这么多没用的话。”圣女拍了拍自己的面具,长舒一口气,又变回了那个叽叽喳喳的小麻雀。
时霁摇了摇头,问:“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她不认为小姑娘违背教主的意思邀请她进来就是为了说这些。
“你好聪明啊。”圣女挠了挠头,嘿嘿一笑:“我有个朋友,叫乐优。她之前常常过来和我聊天,但最近都没见过了,我很担心她,可我出不去,如果你能见到她的话,可以帮我问问她怎么没来了么?”
“她长什么样子呢?”
“唔,长头发,喜欢扎马尾。身形嘛,和我差不多高矮胖瘦。年纪应该也和我差不多吧……啊对了,她不太爱笑。”
不爱笑?那她是怎么在欢喜镇生存下来的?
时霁到底没问出来,“只需要带话,还有别的物件吗?”
“有的有的,你真的好聪明啊。”圣女再次感叹道。
“……”谢谢夸奖,是你太好懂了。什么都写在脸上,藏不住一点秘密。
圣女从她那宽大的红袍子里掏出一个圆滚滚的小东西,极其郑重地交给时霁:“这是我送给她的礼物,麻烦你一起交给她啦。”
那胖乎乎的小玩意在她掌心摇摇晃晃转了两圈,稳定下来,用一张高高扬起的笑脸面向时霁。
是不倒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