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到达C镇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上午十点多了。

睡了一夜卧铺，浮戈感觉自己浑身骨头都要散架了。这算工伤吧，小木头能不能给点红彤彤的票子安抚安抚。

“红彤彤”是没有的，热乎的饭菜倒是不少。

时霁给自己点了两个菜，就把菜单递给浮戈任君挑选，于是她展示了一遍自己精湛的口才——报菜名。

这边的服务员仍然采用手写记账的方式，浮戈上下嘴皮子一碰，秃噜出来一串菜名，服务员笔尖冒烟，抄完一看，嚯，好一份手写菜单。

小姑娘笔杆子抄得直抖，不确定道：“请问是只有您二位用餐吗？”

“是啊。”浮戈单手支着下巴，对着人小姑娘眨巴眼睛，笑得露出两颗虎牙：“放心，我们吃得下的。”

我一个都能全部炫完，她在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

啊，好漂亮的姐姐。

被这一笑正中胸膛，小姑娘脸色一红，抄着一串菜名的账本挡住下半张脸，乌溜溜的眼睛看似不敢看人，实则内心无声土拨鼠尖叫：妈妈，美人姐姐对我wink了！

“妈，来大单子了！”她举着账本一溜烟跑去了后厨。

可惜浮戈对自己这副皮囊的魅力一无所知，见原本还正常的服务员突然兔子一样窜开，不由得摸摸脸颊，“我脸上沾东西了吗？”

时霁掀了掀眼帘，目光掠过那张不似常人的脸，玩心渐起：“也许是被你吓到了。”

“不会吧？”这张脸可是专门按照人类审美长的，难不成几千年过去了审美也大变样了，曾经还算有吸引力的长相现在居然能吓跑小孩了？

不过看时霁一脸认真的表情，浮戈又不确定起来。

适逢女孩将她妈妈叫了出来。

老板打眼一瞧，女儿所谓的“大单子”是两个年轻姑娘，一时间心里犯了嘀咕，但也没表现出来：“不好意思啊两位，我家丫头咋咋呼呼看见漂亮姑娘就走不动道，吓到你们了。”

“妈！”女孩在后面一跺脚，腮帮子都气得鼓了起来。

浮戈注意力却全在那句“漂亮姑娘”上，再看时霁，神色淡定，哪有半分谎言被拆穿的尴尬。

好啊，都会蒙鬼了。

浮戈磨了磨后槽牙。

“我看见两位点的菜了。那个，”老板似有些为难，支吾两声，“我们就是普通的小菜馆，都是正常菜量，不比那大城市的精致。你们点这么多，吃不完就浪费了啊。”

老板的为难时霁能理解，让她相信两个人能吃下这么多有点困难，索性撒了个小谎，温声道：“没事，我们是要打包一部分给家里人带回去的，您只管做就好了。”

一听不是只有两个人吃，老板顿时将心放到了肚子里：“好嘞！”一转头看见女儿嘿嘿傻笑，瞪她一眼：“好好招待客人，听见没有？”

“知道了妈，你快去炒菜吧，别让人等急了！”女儿将妈妈往后厨推。

嘿，德行！

老板气得直发笑。

待妈妈进去后，女孩搬了把椅子自来熟地坐在两人旁边。饭馆不大，这个点也没什么人，她俩还是今天开张的第一桌，也算是开门红了。

小姑娘一口一个姐姐叫得欢快，小嘴抹了蜜似的：“两位姐姐是从别的地方过来玩的吗？”

浮戈将眉梢一挑，反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你们看着不像本地人诶，也没有口音。而且这两年镇上多了好多外面来的，听说是搞什么探灵直播……”

探灵？

时霁听着二人交谈，无聊到手指顺着桌面木纹写写画画，骤然听到这个词还愣了愣。

“能详细说说吗？”她温声问。

女孩摸着脑袋“咦”了一声，心道看不出来两位姐姐还对这种灵异猎奇的东西感兴趣，不过妈妈说要好好招待人家，答疑解惑也算是好好招待了吧……

“就是前些年，具体几年我也不记得了，有人在一个废弃的校园里拍了视频发到网上，视频声称遇到鬼了，虽然后面辟谣说视频是自导自演的，但那个学校被人扒出来了。”

“据说这学校之前出过一些恶性事件，导致学生跳楼，好像还牵连了好几个镇上的地头蛇企业。”

“学校很早就已经废弃了，但事情曝光发酵后还是有不少网友骂。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发展的，这个废弃学校就成了一众探灵主播的打卡地了。”

不过学校这地方，不需要灵异元素的加持对女孩来说就已经很恐怖了。

“囡囡，上菜了。”女孩妈妈从后厨探出头来。

“来了！”女孩抻着脖子应了一声，“两位稍等，我去端菜。”说完就风风火火地跑开了。

浮戈看时霁一脸若有所思，问：“怎么，这学校就是育华中学？”

“月姐姐说她毕业后不到一年母校就倒闭了，从时间和事件上来说都是能对上的，但具体是不是还得去现场看看。”

“为什么一定要找到原型，黄梦她们现在也不在那。”

“浮戈，作为一只鬼怪，你认为一只怨气与执念强大到能够在短时间内形成完整鬼域的厉鬼，有多大可能性在报仇后及时收手不伤及无辜？”

“很低，但并非不可能。”她耸耸肩一摊手，“你怀疑有人在暗中帮黄梦保持意识清醒？”

时霁不置可否，只是道：“一个猜测而已。”

点的菜陆陆续续上来了，老板那边也按她们的要求打包了一部分。临走前时霁问了一嘴那个学校的地址，小姑娘指了方向，还热心地补充道：“那边晚上人就开始多起来了，如果只是简单逛逛的话建议早点去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