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我不再计较任何结果

——林忆莲《再见悲哀》

“什么？”钟势安猛回神，有些困惑地看向他，林解乐的神色平淡，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没什么。”他笑了笑，抬手整理了一下并不凌乱的袖口，“只是觉得，你看起来已经开始欣赏这里了。”

“我没有，我只是觉得可怕，我从小就在这里长大，却不知道这座老宅里还能建起这么大的地下实验室。”

钟势安并没有说谎，他是真的没有想到，原来就在自己从小生活的地方，居然还有这样一间密室。两人都听到了身后大门打开的声音，一个穿着白色制服身形高大的男人走了进来，林解乐只看了一眼，便注意到那个人身上气场不同，钟势安也意识到了那人身份的特殊，警惕地站直了身。

那男人摘下口罩，露出一张保养得宜的脸，钟势安在看到那张脸时，脸上表情有一瞬动摇，林解乐瞪了他一眼，他才把厌恶的表情收回。

钟启荣并不在意这些，径直走向钟势安，张开双臂给了他一个没什么温暖的拥抱。

“欢迎回家，我亲爱的儿子。”钟启荣笑道，“我知道你玩够了就会回来。”

他松开手，扶着钟势安的肩膀，仔细端详他的脸，两个人本就血脉相连，钟启荣透过钟势安，便能看见年轻时自己的模样。

“因为我们流着同样的血，我们骨子里是同一类人。”

“小孩子在外面有点抵抗情绪，很正常，但最重要的是，你最终要认清现实，找到自己真正的位置。”

“你的舅舅们根本靠不住，给予一点小恩小惠便能将你出卖，因为你姓钟，不姓许，在他们心里，你始终是外人啊。”

钟势安的脸色愈发难看，林解乐抓住他的手，几乎快用尽全力，才能让他不至于挥拳向钟启荣砸去。

钟启荣却转过身，手臂一挥，指向他一手缔造的地下帝国，满脸狂热，笑道：“看吧，势安，这才是我们钟家真正的荣耀与未来！超越凡俗，已经达到了创世神才能到达的领域。”

他看向那些器皿中的器官，看向那些克隆体，似乎满是期许，“当年没能治好你妈妈的病，导致她越来越癫狂，是我作为丈夫的失职。”

“但我不会让悲剧重演了，现在没有人可以打败我们，疾病不能，死亡也不能。”钟启荣对着钟势安张开了手，“你会爱上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你会爱上这里的一切的。”

钟势安站在原地，父亲的手在他面前，似乎等着他走向他，望着眼前父亲野心勃勃的脸，既兴奋又恐惧。

林解乐松开了握住钟势安的手，钟势安的右手空了下来，他看了他一眼，实验室的白灯笼罩下来，将每个人的影子都拉得很长。此时的林解乐无比温顺，无比服从，仿佛接受了所有的命运。

钟势安往前走了一步，握住了父亲的手。

钟启荣满意地笑了：“这才对嘛，你是我唯一名正言顺的儿子，我不会亏待你的。”

他指了指自己眼角，问道：“你觉得我现在怎么样？”

钟势安不知道他到底要干什么，只是老实回答：“你保养得很好，不像我爸像我哥。”

“油嘴滑舌，我已经五十多了。”钟启荣很受用，“你已经见过你的外婆叔公他们了吧？”

“见过了，外婆……”钟势安想到了外婆那张与年纪不符合的脸，不愿再多说，但钟启荣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既然解乐都带你道这里来了，那就好好看看，我们是怎么创造奇迹的吧。”

“毕竟以后，也要一点一点交给你了。”

钟势安不明所以，钟启荣已经抬起手臂，指向林解乐，那张与钟势安相似的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笑中却意味不明，贴在年轻的脸皮上，有些毛骨悚然。

林解乐在发抖，钟势安下意识伸手拉住他，只摸到一片冰凉的掌心。

“别去。”钟势安脱口而出，拉住了林解乐的手，他盯着钟启荣，道：“我们还有些事情，要先处理，下次有空在详谈吧。”说完就要拉着林解乐走，但林解乐很轻地甩开了他的手。

“你……”钟势安被林解乐甩开了手，不知道为什么有些伤心，他的手上有林解乐包扎好的伤口，被甩开后还点些疼。